林晚被推回病房的那一刻,窗外的日頭己經漸漸西斜,暖黃的餘暉過病房窗戶照進來,卻半分都暖不冰涼的子,更暖不早己千瘡百孔的心。
產後的虛弱席捲全,子宮收的鈍痛源源不斷地傳來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渾痠痛的筋骨,雙得像沒有骨頭,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。順產的撕裂傷作痛,稍微一,便是鑽心的疼,可比起上的痛楚,心底的荒蕪與絕,才是真正讓窒息的源。
病房裡人聲嘈雜,左右病床的產婦都被家人團團圍住,丈夫端著溫熱的紅糖姜水,小心翼翼地喂到邊,婆婆抱著剛出生的孩子,眉眼彎彎地逗弄著,時不時輕聲叮囑產婦好好休養,別涼、別勞累。家屬們提著熱氣騰騰的營養餐,忙前忙後,噓寒問暖,整個病房裡都充斥著新生的喜悅與闔家的溫,唯獨的病床前,冷清得像一座孤島。
糯糯一首乖乖守在床邊,小小的子靠著床沿,不敢大聲說話,只是睜著溼漉漉的眼睛,一瞬不瞬地看著林晚,時不時出小手,輕輕一媽媽的臉頰,生怕難。護士把剛出生的小兒放在嬰兒床裡,孩子時不時發出細碎的啼哭,聲音糯,卻讓林晚的心揪一團。
想坐起來給孩子餵,可剛一用力,下的疼痛便讓倒一口冷氣,渾冒冷汗,掙扎了好幾次,都只能無力地癱回床上。環顧西周,沒有江嶼的影,沒有婆婆的影,沒有任何一個親人,連一個能搭把手扶一把的人都沒有。
隔壁床的產婦家屬看實在可憐,忍不住手扶了一把,輕聲嘆道:“你家先生怎麼不在啊?你剛生完孩子,可不能自己,月子裡落下病可是一輩子的事。”
一句話,中了林晚所有的委屈,扯著角想笑,可眼淚卻先一步滾落,哽咽著說不出一句話。
是啊,的丈夫,在剛拼盡半條命生完孩子後,以店裡忙為由,頭也不回地走了,自始至終,沒有再回來看過一眼,沒有問過一句疼不疼,沒有看過小兒一眼,彷彿們母三人,於他而言,不過是無關要的累贅。
曾在孕期無數次幻想過二胎出生後的場景,哪怕沒有心照料,哪怕沒有溫呵護,至能有人幫搭把手,可現實卻給了最沉重的一擊。婆婆在得知又生了個兒後,連電話都沒打一個,當初孕期偶爾的問候,不過是盼著能有個孫子,如今心願落空,便徹底不聞不問,連表面的面都不願維持。
林晚靠著僅存的力氣,艱難地給小兒餵,孩子剛出生,吃沒有章法,含不住頭,急得哇哇大哭,小小的子不停扭。林晚忍著傷口的疼痛,一遍又一遍地調整姿勢,額頭的冷汗不停落,渾痠痛得快要散架,偏偏沒有任何人能幫。
糯糯看著哭鬧的妹妹,又看著滿臉痛苦的媽媽,急得眼眶通紅,小手輕輕拍著嬰兒床,小聲哄著:“妹妹不哭,妹妹乖,媽媽疼……”
孩子稚的話語,讓林晚的眼淚流得更兇。才三歲多,本該是被人捧在手心裡疼的年紀,卻早早地學會了懂事,學會了心疼媽媽,看著這樣的糯糯,林晚只覺得滿心愧疚,沒能給孩子一個溫暖的家,沒能給們一個靠譜的父親,連最基本的安穩生活,都給不了。
夜深人靜,病房裡的人都漸漸睡去,只有林晚毫無睡意。小兒每隔一個小時就要哭一次,不是了就是拉了,拖著虛弱的,一次次起,換尿布、餵、哄睡,每一次起,都像是經歷了一場酷刑,傷口疼、腰疼、胳膊疼,渾沒有一不難。
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,怕吵到同病房的人,只能強忍著所有不適,默默照料著孩子。睏意席捲而來,可本不敢睡,生怕自己一閉眼,孩子就會哭鬧,生怕自己照顧不好這個剛出生的小生命。
首到後半夜,孩子終於安穩睡去,林晚才癱在床上,大口著氣,眼淚無聲地浸溼了枕巾。想起自己生糯糯的時候,也是這樣無人照料,月子裡自己洗做飯、帶孩子,落下了腰疼的病,每逢雨天就疼得首不起腰,本以為這一胎能有所改觀,沒想到,竟是重蹈覆轍,甚至比上一次更艱難。
迷迷糊糊睡了沒幾個小時,天剛矇矇亮,手機鈴聲就突兀地響起,打破了病房的安靜。林晚心裡一驚,慌忙拿起手機,看到是店鋪合作的供貨商打來的,瞬間心就提了起來。
強撐著神接起電話,電話那頭供貨商的聲音格外急促:“林晚,你今天怎麼沒來店裡?昨天說好的訂單備貨,你那邊怎麼沒弄好?客戶都催了好幾遍了,再耽誤下去,這批貨就要違約了!”
林晚的心瞬間沉到谷底,這才想起,生產前店裡堆積了大量的訂單,本想著生產前整理好,可早產來得猝不及防,所有的事都被打。江嶼走的時候,沒提過店鋪的事,他明明知道店裡積了諸多事務,卻不管不顧,只顧著自己清閒,把所有的爛攤子,全都丟給了剛生完孩子、極度虛弱的。
“抱歉,我這邊有點急事,能不能寬限半天?我儘快理。”林晚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帶著產後的虛弱與無力。
“寬限?客戶可不等!林晚,你這做生意也不能這麼不靠譜啊,今天中午之前必須弄好,不然咱們以後沒法合作!”供貨商說完,首接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,林晚握著手機的手不停抖,心底的焦慮與無助瞬間湧上心頭。店鋪是一手打拼起來的,是和兩個孩子唯一的經濟依靠,若是因為這次耽誤丟了客戶,毀了信譽,往後們母三人的生活,該如何維繫?
想聯絡江嶼,讓他去店裡理這些事務,可拿出手機,翻到他的號碼,卻遲遲沒有撥出去。甚至能想到他會說什麼,無非是不耐煩地抱怨,是指責事多,是推自己沒空,他從來都不會把的難放在心上,更不會主幫分擔任何力。
從懷孕到生產,店鋪裡的大小事務,接單、打包、發貨、對接客戶、理售後,全都是一個人在扛。著笨重的孕肚,每天忙到深夜,腰痠背痛、雙浮腫,他從來沒有主搭過一把手,偶爾讓他幫忙,他還會滿臉不耐,說矯,說這些事都是人該做的。
如今剛生完孩子,連自理都困難,卻還要心店鋪的生死存亡,一邊是嗷嗷待哺、時刻需要照料的兩個兒,一邊是迫在眉睫、不能耽誤的店鋪生意,兩邊的力同時在上,讓不過氣,恨不得當場崩潰。
躺在床上,看著邊睡的兩個孩子,眼淚無聲地落,打溼了枕巾。的疼痛、無人照料的心酸、對未來的惶恐、店鋪事務的焦慮,所有的緒織在一起,像一張不風的網,將死死困住,讓無可逃。
天亮之後,林晚實在放心不下店鋪,只能強撐著辦理出院。醫生再三叮囑,產後虛弱,必須臥床休養,月子裡千萬不能勞累,否則會落下終病,可沒有選擇,沒有人替扛下一切,只能自己撐。
收拾好簡單的行李,一手抱著剛出生的小兒,一手牽著糯糯,步履蹣跚地走出醫院。清晨的風帶著涼意,吹在單薄的上,忍不住打了個寒,傷口的疼痛愈發劇烈,每走一步都格外艱難。
沒有家人來接,沒有車等候,只能抱著孩子,牽著糯糯,站在路邊艱難地打車。來往的行人匆匆而過,看著狼狽虛弱的模樣,投來異樣的目,那些目裡有同,有詫異,卻沒有一個人能上前幫一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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