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兩個字，彷彿耗盡了林婉全的力氣。
拿著協議的手不停抖，指尖冰涼，每一骨頭都像是被走了力氣，連握住一支筆，都變得無比艱難。
江嶼看著認命的樣子，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笑容，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支鋼筆，遞到林婉面前，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：“籤吧，簽了字，你族兄的治療費，我會繼續按時支付，不會耽誤他的治療。”
林婉看著那支遞過來的鋼筆，只覺得無比刺眼。
這哪裡是一支普通的筆，分明是一把枷鎖，是親手給自己套上的、再也無法掙的枷鎖。
緩緩出手，接過鋼筆，筆尖落在協議末尾的簽字，卻遲遲沒有落下。
眼前不斷閃過過往的畫面：年時被江嶼假意追求的心，新婚時短暫的虛假甜，生孩子時九死一生的絕，得知真相後撕心裂肺的痛苦，走投無路時向他低頭借錢的屈辱，還有剛才被他刻意偽裝的溫矇蔽的愚蠢……
樁樁件件，都在提醒，眼前這個男人，是如何一步步將推深淵，是如何一次次利用的肋，將拿得死死的。
那套小戶型房子，是在無數個熬夜打拼的日子裡，一點點攢錢買下的。當初買房的時候，滿心歡喜，想著以後就算和江嶼過不下去，就算離開了江家，和孩子們也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，有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。
那是最後的底氣，最後的退路。
可現在，為了救族兄的命，不得不親手放棄這一切，簽下這份滿是陷阱的協議，任由江嶼剝奪自己所有的權利，將自己徹底困在這段滿是算計的婚姻裡。
不甘心，卻又無可奈何。
病床上的族兄，還在靠著藥和儀維持生命，只要稍有遲疑，江嶼就會毫不猶豫地斷掉所有治療，不能拿族兄的命去賭。
滴水之恩，當湧泉相報。族兄對的恩，重如山，深似海，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因為沒錢治療，而離開人世。
“怎麼？不想籤？”江嶼見遲遲不，語氣瞬間冷了下來，帶著濃濃的威脅，“林婉，我沒那麼多耐心等你。你要是不籤，現在我就去醫院繳費，終止所有費用繳納，後果，你自己承擔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作勢就要轉離開。
“不要！”林婉猛地出聲阻止，眼淚再次奪眶而出。
不再猶豫，閉上眼，握著鋼筆，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字跡歪歪扭扭，帶著無盡的絕與屈辱，每一筆，都像是在剜的心。
簽下名字的那一刻，林婉清楚地知道，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資本，失去了最後的退路，從此往後，只能任由江嶼擺佈，在他佈下的牢籠裡，苟延殘。
江嶼看著協議上林婉的簽名，滿意地收起協議，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的公文包裡，彷彿那是一件無比珍貴的寶。
他看向林婉，臉上重新出一虛偽的笑意，語氣也緩和了幾分，故作安地說道：“這就對了，乖乖聽話，我不會虧待你和孩子。你安心在醫院照顧你族兄，錢的事，不用你心。”
林婉沒有看他，也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，渾冰冷，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。
所有的委屈、痛苦、絕、悔恨，在這一刻全部湧上心頭，得不過氣。
以為自己足夠堅強，足夠清醒，可終究還是一次次栽在江嶼的手裡，一次次被他的假象矇蔽，一步步走進他心設計的陷阱。
恨江嶼的險狡詐，恨他的冷酷無，更恨自己的天真愚蠢，恨自己的弱無能。
江嶼看著失魂落魄的樣子，沒有毫心疼，只覺得心中無比暢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