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煤礦裡的疫剛穩住,鄭雲帆就開始琢磨另一件事。斷腸草的方子送進來後,礦上死了的人了,但病倒的還在。
監工們不管這些,能站起來的下井,站不起來的扔進廢巷道等死。“不能再等了。”他對吳明軒說。
兩人蹲在巷道最深,頭頂的煤壁滲著黑水,滴答滴答,像倒計時。遠傳來鎬頭鑿煤的聲音,悶而沉重。
“你有計劃了?”吳明軒問。鄭雲帆從懷裡出一塊煤,用指甲在上面刻了幾道,遞給吳明軒看。
煤上刻著簡易的礦區地圖——井口、崗樓、圍牆、軍械庫、火藥庫,都用不同的記號標了出來。
“東門守衛最,換班時間是後半夜,有兩刻鐘的空檔。”鄭雲帆的聲音得極低,幾乎只有氣流,“火藥庫在東北角,圍牆外是條幹,翻過去就能進山。咱們先奪槍,再炸崗樓,趁往外衝。”
“多人?”
“現在能信得過的,二十三個。但暴一起,至上百人能跟著跑。”吳明軒看著那塊煤,把上面的每一道刻痕都記在腦子裡。
“訊息怎麼送出去?八路軍那邊得有人接應,不然衝出礦門也是死路。”
“鐵匠鋪。”鄭雲帆說,“趙師傅有辦法。”鄭雲帆把暴計劃寫在紙上——不是普通紙,是極薄的棉紙,一團只有指甲蓋大。他把紙團塞進一空心的鐵釘裡,釘帽封好,看不出破綻。
第二天,他藉口工壞了,去鐵匠鋪修鎬頭。趙師傅接過鎬頭,看了看,說:“鎬頭沒事,釘子鬆了。”他拿起那特製的鐵釘,釘進鎬柄,敲了幾下,遞回去。
鄭雲帆扛著鎬頭回了礦。鐵釘己經留在鋪子裡了。趙師傅當天夜裡就把訊息送出了山。
李玉霞是在第三天接到任務的。曹漢把地圖攤在桌上,指著口泉煤礦的位置。“煤礦裡的線送出訊息,近期要組織暴。我們的任務是接應。
”“多人?”李玉霞問。“偵察隊全部出,三十人。另外再從警衛連一個排,負責外圍掩護。”曹漢的手指在地圖上移,“暴時間定在下月初三後半夜。他們從東門衝出來,翻過這道,進這片林子。你們在林子這邊接應,打退追兵,掩護他們進山。”
李玉霞看著地圖,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東門外這條,兩邊都是開闊地,沒有遮擋。如果鬼子反應快,在對面架起機槍,出來的人就是靶子。”
“所以你們要提前控制對面的那個土坎。”曹漢點著一個位置,“這裡是制高點,拿下它,就能制礦區的火力。”
“土坎離礦門不到三百米,鬼子崗樓上的探照燈能照到。提前潛伏很難。”
“再難也要拿下。”曹漢抬起頭,看著李玉霞,“礦裡幾百號勞工,這次暴能跑出來多,就看你們的了。”李玉霞沒有再問。把地圖上的每一個標記都記在腦子裡,然後捲起地圖,回了自己的窯。
天己經黑了。沒有點燈,坐在炕沿上,把雙槍拆開,一件一件地。這是的習慣——每次任務前,都要把槍一遍。不是信不過,是求個心安。槍管、槍機、彈匣、復進簧,每一樣都用油布仔細過,再組裝回去,拉一下槍栓,聽那聲清脆的“咔嗒”。
完槍,開始檢查彈藥。駁殼槍用二十發彈匣,帶了五個,得滿滿的。手槍彈帶了五十發,散裝在子彈袋裡。手榴彈西顆,兩顆木柄的,兩顆卵形的,分別掛在腰帶的左右兩側。又檢查了急救包。
那是祁佩珍給準備的,裡面裝著止帶、磺胺、一小卷紗布和兩銀針。銀針用布包著,紮在急救包的側,不仔細發現不了。
李玉霞把急救包別在腰後,拍了拍,確認不會掉。乾糧帶了兩天的——炒麵一袋,裝在布袋裡,紮口子,塞進揹包。
水壺灌滿了,晃了晃,沉甸甸的。都檢查完了,坐在炕沿上,沒有睡意。窗外的月照進“因為不去,礦裡的人就出不來。”
李玉霞說,“他們等了太久了。”祁佩珍沒有再勸。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,遞給李玉霞。“這是什麼?”“平安符。我新做的。”
祁佩珍說,“上次那個是杏花的,這個是艾草和蒼朮的,驅邪避瘟,也能提神。你帶上。”李玉霞接過布包,湊近聞了聞,有一濃烈的草藥味。把布包塞進的口袋裡,拍了拍。“謝了。”
“別說謝。”祁佩珍站起來,“你活著回來,就是謝我。”轉要走,走到門口,又停下來。“玉霞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件紅棉襖,你穿上。夜裡冷。”
”。穿天明“。下底頭枕在齊齊整整得疊,穿得不捨襖棉紅件那。的紅是不,襖棉的舊半件著套面外,裝軍布灰——上己自看了看頭低霞玉李
。去出了走,門開拉,頭點了點珍佩祁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