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死對頭說他愛我》初遇(1)

初遇

夏天是被那陣風殺死的。它在一個午後突然轉涼，像一柄薄而鈍的刀，生生切開了我那漫長無謂的暑假。

蟬聲在某一刻突然啞了，彷彿整個夏天集噤聲，只為讓路給高二這片更深、更靜的天空。

開學日的，是一種制度化的明亮。它均勻地灑在每個人肩頭，不管你願不願意，都為你打上了新學年的烙印。

高二剛開學的教學樓像一口煮沸的鍋。

凌肆抱著剛領到的一摞嶄新教材，站在二樓拐角的影裡，眉骨得很低。

他是今天剛轉來的Beta，周那生人勿近的冷意，和走廊裡推搡喧鬧的人群格格不。墨黑短髮下的眼神很淡，像蒙了一層初冬的霜。

早讀鈴尖銳地撕開空氣。

“讓開——！”

一道影從樓梯下方疾衝上來，速度太快，凌肆只來得及側過半邊肩膀——

“砰！”

結結實實的撞。凌肆懷裡的書嘩啦一聲全散了，雪白的紙頁在走廊骯髒的瓷磚地上鋪開，有幾張被匆忙的鞋底踩上灰黑的印子。

撞他的人也踉蹌著後退，校服外套的拉鍊刮過凌肆的手背，留下細微卻鮮明的刺痛。

凌肆蹲下，手指起一張被踩髒的試卷，抬眼看向對方。

那是個和他高相仿的年，校服鬆垮地套在上，領口敞得很開，出一截白皙到近乎脆弱的脖頸。此刻他正皺著眉肩膀，睫垂得很低，側臉的線條在晨裡顯得乾淨又疏離。

“眼睛不用的話，”凌肆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淬著冰渣，“可以挖了餵狗。”

安梓墨肩膀的作頓住。

他抬起眼。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，瞳偏淺，此刻卻因惱怒而蒙上一層薄薄的慍。“你特麼擋在路中間，”他聲音溫潤，咬字卻清晰鋒利，“還特麼有理了？”

兩人幾乎同時蹲下去撿書。凌肆作快，手指剛到一本理練習冊的邊角，另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也了過來——

指尖相。

安梓墨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回手。

凌肆瞥見他微微蹙起的眉，和那一瞬間毫不掩飾的嫌惡。潔癖？他在心裡冷笑一聲，故意用剛才過地面的手指，慢條斯理地將那本書回來。

安梓墨的眉頭擰得更。

凌肆起時，手肘不經意過對方敞開的領口。布料的瞬間，有什麼冰涼的東西了出來——

一條極細的銀鏈。

鏈子底端墜著一塊覆古懷錶，錶殼是暗沈的銀，邊緣有一道手工雕刻的、極其獨特的波浪紋。而錶殼背面，嵌著半顆碎鑽，在走廊頂燈慘白的線下，折出冰冷而悉的。

凌肆全的彷彿在那一刻凍結。

他認得那道刻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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