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死對頭說他愛我》晨霧(1)

作者:吮碎·18天前

晨霧

早餐桌上的氣氛依舊算不上熱絡。長條形的大理石餐檯可鑑人,擺著中西合璧的餐點,水晶吊燈的芒落在銀質餐上,反出過於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

安梓墨只勉強吃了兩口煎蛋,喝了小半杯牛,腺傳來的、彷彿被鈍緩慢碾的脹痛就讓他食慾全無。他放下刀叉,指尖無意識地按了按後頸,眉頭不自覺地蹙,本就蒼白的臉又添了幾分病態的虛弱。

凌母坐在他對面,看得揪心,放下手中的咖啡杯,聲問:“小墨,是不是不舒服?臉這麼差。”

安父也看了過來,眉頭微皺,也許正要開口說謝什麼,可能是“讓司機送你去醫院看看。”也可能是“回家把藥取來。”只不過話還沒出口——

“我帶他去。”

凌肆已經撂下了手裡的餐。他吃得也不多,但作乾脆利落。瓷質的湯匙在碗沿,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他站起,椅與地面,聲音不大,卻在這個過分安靜的餐廳裡格外清晰。

他沒看父母詢問或擔憂的眼神,徑直走向玄關帽架,一把抓起自己昨晚隨意搭在那裡的、那件沾著些許機油汙漬的深灰工裝外套,往肩上一搭。轉過,看向還坐在餐桌邊、手指按著後頸、臉發白的安梓墨,語氣是慣有的、沒什麼商量餘地的乾脆,甚至帶著點不耐煩的催促:

“快點啊,磨磨蹭蹭疼的是你自己。”

安梓墨被他這命令般的語氣激得心頭一梗,下意識就想反駁,想說“不用你管”,想說“我自己可以去”。

可腺適時傳來的一陣更清晰的鈍痛,讓他到了邊的話又被嚥了回去。

他抬眼,對上父母那明顯鬆了口氣、彷彿將麻煩託出去般的放心眼神——在他們看來,凌肆雖然格冷彆扭,但終究是“哥哥”,由他陪著去取藥,總比讓虛弱的兒子自己來回奔波,或者麻煩司機要來得更“像一家人”。

這種被預設的、強行捆綁的“責任”與“信賴”,讓安梓墨心裡泛起一覆雜的意,但終究,疼痛和那一點點不願在父母面前示弱、也不想再多添麻煩的心思佔了上風。

他抿了抿,沒再說話,只是沉默地站起,抓起放在旁邊椅背上的書包,快步跟上了已經走到門口的凌肆。

凌肆開的是一輛有些年頭的深綠越野車,款式老舊,但保養得不錯,車線條朗。這是父親凌正弘生前留下的車,一直停在拾閣後院的車庫裡,凌肆偶爾會開。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,安梓墨猶豫了一瞬,拉開了副駕駛的門。

車裡很乾淨,但有一種經年累月使用留下的、獨特的氣息。皮革座椅已經有些磨損,隙裡似乎還殘留著極其細微的、難以徹底清除的機油味,混合著淡淡的、類似松木香氣的車載香薰殘留——這味道,和拾閣裡那陳舊木頭、金屬和機油混合的氣息,奇妙地重合了。

安梓墨坐進去,繫好安全帶,就立刻扭過頭,將視線投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綠化帶和街景,刻意避開了與駕駛座上那人產生任何眼神流的可能。車廂一片沉默,只有引擎低沈而平穩的轟鳴,以及空調風口送出的、細微的風聲。

抑,繃,又帶著一難以言喻的、屬於兩個人獨空間的微妙

車子平穩地駛出別墅區,匯清晨略顯繁忙的城市主幹道。開出去不過兩個路口,經過一個老舊的街區,路邊有一家看起來頗有年頭的早餐鋪,招牌是褪了的紅底黃字,冒著蒸騰的熱氣,排隊的人不

凌肆的目掃過那招牌,幾乎沒有任何猶豫,方向盤一打,車利落地拐進了鋪子前的臨時停車區。

“下車。”他解開安全帶,推開車門,作一氣呵

安梓墨楞了楞,扭回頭,看向已經站在車外的凌肆,眉頭不解地皺起:“不是去取藥?”他的聲音因為不適而有些低啞,語氣裡是實實在在的疑,還夾雜著一被擅自改變行程的不快。腺還在作痛,他只想快點拿到抑制劑。

凌肆已經關上了駕駛座的門,隔著車窗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鬼,語氣理所當然,甚至帶著點嫌棄:“你今早吃那兩口貓食夠幹什麼?半路要是死在我車上,我可不想承擔法律責任。”

他說完,不再理會安梓墨的反應,轉走向那熱氣騰騰的早餐鋪。

安梓墨被他這番話噎住,張了張,卻無法反駁。早上確實沒吃多,此刻被他一說,胃裡也有些空落落的不適。他看著凌肆高瘦拔的背影很快淹沒在排隊的人群裡,遲疑了幾秒,還是解開安全帶,下了車。

清晨的風帶著涼意,吹拂過他有些汗溼的額髮。他靠在車邊,看著早餐鋪前忙碌的景象,油條在滾油裡膨脹變金黃,豆漿的醇厚香氣和油炸麵食的焦香混合在一起,飄散在空氣裡,帶著一種樸實而鮮活的生命力,與後冰冷豪華的越野車、以及他們即將回去的那棟別墅,格格不

沒過多久,凌肆就回來了。手裡拎著兩個印著紅字的白塑膠袋,隔著袋子能看到裡面長條形的油條和圓柱形的豆漿杯。他把其中一個袋子遞給安梓墨,同時,又額外塞過來一杯用明塑膠杯裝著的、冒著嫋嫋熱氣的白

“拿著。”他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,像是完一項例行任務,“溫牛,養胃。”

穿西

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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