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道題，三角函式的基本公式，你不會？”
凌肆靠在椅背上，目落在安梓墨握筆的手指上——骨節分明，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他“嗯”了一聲，語氣裡聽不出什麼緒。
安梓墨抬頭看他，對上那雙似乎永遠漫不經心的眼睛，心裡的火氣又往上躥了躥。
“你能不能認真點？”
“我很認真。”凌肆說，目從安梓墨的手指移到他微皺的眉心上，“你講，我聽著。”
安梓墨噎了一下，低下頭，繼續講題。
語速飛快，公式推導行雲流水，中間沒有任何停頓。這是他對待補習的一貫風格——你聽不聽，反正我講完了。
他講完一道大題，抬頭看向凌肆：“懂了？”
凌肆點點頭。
安梓墨狐疑地看著他：“那你做一遍給我看。”
凌肆拿起筆，在那張草稿紙上，刷刷刷寫下了一串解題步驟。步驟完整，思路清晰，和安梓墨剛才講的完全吻合，甚至在某一步用了更簡潔的演算法。
安梓墨楞了楞。
“你這不是會嗎？”
凌肆沒說話，只是把草稿紙往旁邊推了推，繼續“認真”地盯著卷子。
安梓墨的目掃過那張草稿紙，忽然發現邊緣還有幾行潦草的小字——不是他剛才講的題，而是另一道他曾經做錯過的、被李老師用紅筆圈出來的軸題。
旁邊標註著幾個極簡的關鍵詞，像是提醒自己注意的筆記。
安梓墨的筆尖頓了頓。
那是他上次周測時心做錯的題。
他張了張，想問點什麼，卻又覺得問出來會很奇怪。於是他又低下頭，翻開下一頁卷子，繼續講下一道題。
“這道，立幾何，輔助線加在這裡……”
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室裡低低迴，偶爾被窗外路過的夜風打斷。凌肆依舊靠在椅背上，目落在他上，不知道是在聽講，還是在看別的什麼。
二十分鐘後，教室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宋婷婷探頭進來，手裡拿著兩杯茶，臉上帶著那種讓人想揍的促狹笑容。
“喲，補習呢？”晃了晃茶，“給，問品——我媽讓我帶給安梓墨的，多的這杯……凌肆你要不要？”
眨眨眼，目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，最後落在他們並排放著的書包上。
“說起來，”的笑容更促狹了，“你倆還真是親兄弟啊，一個年級第一，一個吊車尾，老師直接讓你們互幫互助，這安排絕了。”
“親兄弟”三個字像一刺，準地扎進安梓墨心裡最敏的位置。
他的臉瞬間沈下來，握著筆的手指收，指節泛白。那句“誰跟他是兄弟”幾乎就要口而出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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