預備役
清晨的臺有薄霧。
安梓墨推開玻璃門時，隔壁那道影已經靠在欄杆上了。凌肆穿著件淺灰的連帽衛，袖子擼到手肘，出線條流暢的小臂，手裡端著杯熱氣騰騰的東西，正著江面發呆。
聽見靜，他偏過頭。
兩人的視線在晨霧裡撞上，都楞了一瞬，然後同時移開。
安梓墨走到自己那側的欄杆邊，也向江面。初春的江風還帶著涼意，吹得他額前的碎髮微微晃。他今天穿了件白的針織衫，領口依舊扣到最上面，把頸間的銀鏈遮得嚴嚴實實。
沉默持續了大概三十秒。
然後凌肆走過來，隔著中間那道矮矮的欄杆，把手裡那杯熱氣騰騰的東西遞給他。
“什麼？”安梓墨低頭看。
是炭焙烏龍。
那悉的、帶著陳舊暖意的茶香飄進鼻腔，和記憶裡那個被放在課桌上的茶包一模一樣。但這次是泡好的，裝在印著校徽的白陶瓷杯裡，溫度剛好，不燙手。
“我媽讓帶的。”凌肆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說早上喝這個暖胃。”
安梓墨接過杯子，指尖到溫熱的杯壁。
他知道凌母確實會準備這些。但那杯子上只有一隻杯——凌肆自己那杯呢？
他抬眼看向凌肆。那人已經走回自己那側的欄杆邊，手裡空空如也，正著江面，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。
安梓墨握著杯子，沒說話。
他低下頭，抿了一口。
茶香在舌尖化開，帶著一點點烘焙的焦香和烏龍的醇厚。溫暖從嚨一直蔓延到胃裡，又慢慢擴散到四肢百骸。
“……謝謝。”他輕聲說，聲音被晨霧吞沒了一半。
凌肆沒回頭，只是“嗯”了一聲。
臺上又安靜下來。兩隻杯子，兩個人，中間隔著一道矮矮的欄杆。江風輕輕吹過，把茶香和皂角的味道混在一起，分不清是誰的。
早餐鈴聲響起時，兩人才一前一後回到房間，收拾書包下樓。
餐桌上，凌母已經準備好了早餐。安父坐在主位看報紙，見到兩人下來，點了點頭，沒說什麼。
安梓墨坐下來，剛拿起筷子，就發現面前放著一杯溫牛。
和上次在老城區那家早餐鋪買的一模一樣。
他楞了楞，餘掃向旁邊。凌肆正低頭喝豆漿，表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安梓墨垂下眼，沒問。
他只是把牛喝完，一滴不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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