運會
運會那天，天氣好得不像話。
四月的暖融融地灑在場上，看臺上滿了人，彩旗在風中獵獵作響。高二（三）班的陣營設在主席臺左側第三排，樓渡雪一大早就帶著幾個人把橫幅掛好，上面寫著“三班三班，猛虎下山”，土得安梓墨不想承認自己認識他。
“梓墨！梓墨！”樓渡雪遠遠看見他，拼命揮手，“這邊這邊！給你留了最佳觀賽位！”
安梓墨假裝沒聽見，低著頭往班級陣營走。凌肆跟在他後，手裡拎著兩瓶水——一瓶給自己，一瓶給安梓墨。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人群，找到位置坐下。
“你們倆能不能別這麼同步？”樓渡雪湊過來，一臉八卦，“走路的節奏都一樣。”
安梓墨瞥了他一眼，沒理他。
凌肆倒是開口了，語氣平淡：“你專案什麼時候？”
“跳高，下午。”樓渡雪拍拍脯，“等著看我拿第一。”
方唐在旁邊悠悠地補刀：“上次你也這麼說，然後掛在杆子上。”
樓渡雪惱怒：“那是我失誤！”
安梓墨聽著他們鬥，角輕輕彎了一下。
旁邊，林安靜地坐著，懷裡抱著那隻小狗公仔。落在他側臉上，鍍上一層和的暈。他邊那把空椅子上，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安靜地坐著——安梓墨餘能瞥見一點模糊的廓，是陸郴州。
那隻鬼今天似乎格外安靜，只是靜靜地坐在林邊，偶爾偏頭看他一眼，然後又移開視線。
安梓墨收回目，什麼都沒說。
他習慣了。
開幕式的方陣結束後，比賽正式開始。
第一個專案是男子三千米——凌肆報的那個。
安梓墨站在跑道邊，看著參賽選手陸續進場。凌肆穿著那件深灰的運背心，出線條流暢的手臂和小，正在做熱運。他表平靜，看不出張，和旁邊那幾個躍躍試的Alpha形鮮明對比。
“你家那位看起來穩的。”樓渡雪湊過來，“你覺得他能拿第幾？”
安梓墨沒回答，只是盯著跑道上的那道影。
發令槍響。
凌肆起跑不算快，穩穩地落在隊伍中段。三千米是耐力賽，拼的不是發力，而是節奏和意志。安梓墨看著他跑過第一個彎道，步伐穩健，呼吸均勻，心裡那弦稍微鬆了一點。
“他可以的。”方唐站在旁邊，語氣溫和，“他那個子，不跑第一不會罷休的。”
安梓墨沒說話，只是握了手裡的水。
一圈，兩圈，三圈。
凌肆的位置在慢慢往前移。第八名，第六名，第五名。他的步伐始終沒有，呼吸聲在路過看臺時約可聞，平穩得像是機械。
第四圈結束時，他已經追到了第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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