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,回去洗就行。”凌肆毫不在意,鬆開他的手腕,“沒濺到你上就好。”
安梓墨沒說話。他盯著那塊汙漬看了兩秒,然後彎腰,從書包裡翻出一包溼巾。他蹲下來,出兩張,開始幫凌肆。作小心翼翼,像是怕弄疼他,又像是怕不乾淨。紙巾蹭過汙漬,一點一點地把那深的痕跡變淡。凌肆低頭看著他,看見他垂著的睫,看見他微微抿著的,看見他因為認真而微微蹙起的眉心。
他蹲在那裡,一米七幾的人一團,在一個Alpha面前,幫對方上的湯。他有潔癖。他從來不別人的東西。他蹲下來的時候,膝蓋跪在食堂油膩的地板上,那裡可能有無數人踩過。但他就那麼蹲著,一下一下地,專注得像在做一道軸題。
凌肆的心裡得一塌糊塗。
他手,輕輕了安梓墨的頭髮。“墨墨對我最好了。”
安梓墨的手頓了一下,沒抬頭。他繼續,把最後一點汙漬也乾淨,然後站起來。溼巾被他疊好,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。他坐回自己的位置,拿起筷子,繼續吃飯。
樓渡雪全程目睹了這一幕,裡的排骨都忘了嚼。他轉頭看向方唐,用氣聲說:“安梓墨蹲下來給凌肆子。”方唐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安梓墨!有潔癖的安梓墨!蹲下來!給凌肆子!”樓渡雪的聲音不住,越來越激,“以前他連別人他的筆都要三遍!現在蹲下來給人家子!”
方唐看著他,忽然問了一句:“你鞋帶鬆了。”
樓渡雪低頭一看,鞋帶確實鬆了。他彎腰去系,繫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:“你轉移話題!”
方唐角彎了一下,沒說話。
安梓墨吃完飯,端著餐盤站起來。路過凌肆邊時,他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排骨吃完了?”
凌肆低頭一看,碗裡的排骨確實沒了。他剛才顧著看安梓墨子,忘了吃。
“……還沒。”
安梓墨沒說什麼,端著餐盤走了。凌肆以為他要去放餐盤,正低頭飯,面前忽然多了一個小碗。碗裡是滿滿的糖醋排骨,醬油亮,還冒著熱氣。
他抬頭,安梓墨站在他旁邊,面無表。“剛才打飯的時候多打了一份。”說完轉就走。
凌肆看著那碗排骨,看了好幾秒。然後他笑了,夾起一塊放進裡。甜的,酸得剛好,是食堂裡最好吃的那種。他嚼著排骨,覺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Alpha。
樓渡雪看著那碗排骨,又看了看自己碗裡已經涼了的排骨,忽然覺得不香了。
“方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想吃糖醋排骨。”
方唐把自己碗裡最後一塊排骨夾給他:“明天幫你多打一份。”
樓渡雪笑了,笑得眉眼彎彎,把那塊排骨塞進裡,嚼得眉飛舞。林坐在隔壁桌,安靜地吃著自己碗裡的飯。他的碗裡是清炒時蔬和一份蒸蛋,都是清淡的東西,他胃口一向不大。
對面的陸郴州忽然站起來,走向打飯視窗。林楞了一下,想住他,又覺得在食堂裡喊人太丟人。陸郴州很快就回來了,手裡端著一個掌大的小碟子,裡面是幾塊糖醋排骨。
他把碟子放在林面前。“太瘦了,多吃點。”
林低頭看著那幾塊排骨,又抬頭看著陸郴州。陸郴州已經坐下繼續吃飯了,面無表,好像剛才只是去倒了杯水。林夾起一塊排骨,放進裡。甜的,酸得剛好。
他忽然覺得,好像也沒有那麼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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