換寢
凌肆想換宿舍的念頭，萌生於某個再普通不過的夜晚。
那天他照例把安梓墨送到宿舍樓下，照例在路燈下親了親他的角，照例說了一句“晚安，墨墨”。安梓墨照例紅了耳尖，轉跑進宿舍樓。凌肆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扇門關上，看著那扇窗的燈亮起，然後轉往自己的宿舍樓走。
走到一半他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隔著兩棟樓，隔著幾十米的夜和晚風，他忽然覺得這段路太長了。長到他想念安梓墨上的白鳶尾味道，想念他攥著自己領時微微泛白的指節，想念他睡著時往自己懷裡蹭的那個小作。他們才分開不到五分鐘，凌肆已經開始想他了。這個認知讓凌肆站在路燈下楞了好一會兒，然後他掏出手機，給安梓墨髮了一條訊息。
【想你了。】
安梓墨秒回：【才分開五分鐘。】
【五分鐘也很久。】
那邊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彈出一條訊息：【……明天就見到了。】
凌肆盯著那行字，心裡有一個念頭開始發芽。他加快腳步走回宿舍，推開門，室友們已經洗漱完畢，各自躺在床上。他簡單收拾了一下，躺下來，盯著上鋪的床板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手機螢幕亮了一下，是安梓墨髮來的。
【睡不著？】
凌肆笑了，打字：【你怎麼知道？】
【因為你每次睡不著，都會翻來覆去。剛才翻了四次。】
凌肆楞了一下，下意識看向窗戶的方向。他的宿舍在三樓，安梓墨的宿舍在對面那棟樓的四樓。隔得太遠，本看不見。但他知道安梓墨一定站在窗邊，看著這邊的方向。
【你站在窗邊？】
【嗯。】
【冷嗎？】
【不冷。】
凌肆想了想，打字：【等我一下。他翻下床，披了件外套，輕手輕腳地走出宿舍。走廊裡很安靜，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。他快步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，推開窗，冷風灌進來，他打了個哆嗦。然後他抬頭，看向對面那棟樓的四樓。
隔著幾十米的夜，他看見了那扇窗。窗簾被拉開了一條，出一點微弱的。一個人影站在窗後，手機螢幕的藍照亮了他的廓。凌肆舉起手機，打了一行字發過去。
【我看見你了。】
對面沉默了幾秒。然後那個人影也舉起手機，螢幕的在夜裡亮了一下。安梓墨的訊息彈出來：【我也看見你了。傻子，快回去，彆著涼。】
凌肆站在窗邊，看著那扇窗，捨不得走。晚風吹過來，涼颼颼的，他打了個噴嚏。對面的人影了一下，像是在說什麼。手機亮了。
【打噴嚏了，快回去。】
凌肆笑著打字：【你關心我？】
【不關心，怕你冒傳染給我。】
凌肆笑出聲來，又趕捂住，怕吵醒室友。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扇窗，打字：【晚安寶寶。】
【晚安，快回去。】
凌肆關掉手機，轉走回宿舍。躺回床上，把被子拉到下，閉上眼睛。被窩裡很冷，沒有安梓墨的溫，沒有白鳶尾的味道。他翻了個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那個念頭在心裡瘋狂生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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