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流
教室裡的日子,比宿舍平靜得多。
現在凌肆明正大地坐在安梓墨旁邊,上課的時候不再睡覺,而是趴在桌上側著頭,盯著安梓墨做題的側臉。安梓墨的睫很長,垂下來的時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。他的鼻樑很,微微抿著,偶爾出舌尖一下下,那是他思考時的小習慣。凌肆盯著那個作,覺得自己的心跳又快了。
“看夠了沒?”安梓墨頭也沒抬。
“沒。”凌肆理直氣壯,“看不夠。”
安梓墨的筆尖頓了一下,繼續寫。桌下,一隻手過來,輕輕握住了他的手。安梓墨沒掙,任由他握著,用另一隻手翻書。凌肆的手指穿過他的指,十指相扣,掌心著掌心。他低頭看著兩人握的手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墨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手好涼。”
“冬天都這樣。”
凌肆沒說話,把他的手握得更了一點,用自己的溫去暖他。安梓墨的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,很快又下去,假裝什麼都沒發生。前排的樓渡雪回過頭來想借支筆,正好看見這一幕。他張了張,又默默轉回去,從方唐筆袋裡了一支筆。
方唐瞥了他一眼:“那是我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樓渡雪理直氣壯,“安梓墨忙著呢,沒空借我。”
方唐看了一眼安梓墨的方向,又看了一眼樓渡雪那副“我什麼都看見了但我決定裝作沒看見”的表,嘆了口氣,把自己筆袋整個推過去,“都拿去吧。”
樓渡雪咧開笑了笑,從筆袋裡挑了一支最好看的,在紙上畫了一隻烏,遞給方唐,“送你的。”
方唐看著那隻歪歪扭扭的烏,沉默了兩秒。“為什麼是烏?”
“因為長壽。”樓渡雪眨眨眼,“我想讓你活久一點,陪我久一點。”
方唐沒說話,把那張紙摺好,放進了筆袋裡層。樓渡雪看見他的作,笑得眉眼彎彎,轉回去繼續做題。過了一會兒,他悄悄回頭看了一眼——方唐正低頭看書,耳尖是紅的。
林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,安靜地做著化學競賽題。陸郴州坐在他旁邊,桌上什麼都沒有,就那麼坐著,偶爾偏頭看他一眼。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林的側臉上,他手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,出乾淨的耳廓。
陸郴州看著那個作,目停在那裡。
“怎麼了?”林覺到了他的視線。
“沒怎麼。”陸郴州移開視線,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你頭髮長了。”
林楞了一下,手了後腦勺。確實,上次剪頭髮還是一個月前,“週末去剪。”
“別剪太短。”陸郴州說。
林偏頭看他,陸郴州已經轉過頭去看窗外了,表平靜,像什麼都沒說過。但他的手在桌下,輕輕了林的指尖。林的角彎了一下,翻開書,繼續做題。桌下,兩隻手安靜地握在一起。
這樣的日子平靜得像一潭湖水,直到那天下午。
自習課,安梓墨去開水間打水。他端著杯子走回教室,在門口差點撞上一個人。沉默言站在那裡,手裡拿著一本練習冊,像是正要出去。兩人對視了一瞬。安梓墨往旁邊讓了讓,沉默言卻沒。他站在那裡,看著安梓墨,目很平靜,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安梓墨。”他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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