困
報警之後的日子，比安梓墨想象的要平靜。劉律師說證據已經提，警方需要時間核實。安梓墨照常上學、做題、吃飯、睡覺，生活像一臺被設定好程式的機，按部就班地運轉。但他知道暴風雨要來了，他只是在等。
凌肆這幾天寸步不離地跟著他。上課坐他旁邊，下課陪他去廁所，吃飯幫他打飯，回宿舍牽著他的手。安梓墨沒有拒絕。他也害怕。不是怕父親，是怕事結束之後，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個空的家。
週三下午，最後一節自習課。安梓墨的手機震了一下。他低頭看——是父親的訊息。
“梓墨，放學後回家一趟，有事跟你說。司機去接你。”
安梓墨盯著那行字，指節泛白。他把手機遞給凌肆看，凌肆看完，眉頭皺起來。
“別去。”
“他讓司機來接。”
“那就跟司機說你有事。”
安梓墨沉默了片刻，“阿肆，如果我躲著他，他反而會起疑。”
凌肆知道安梓墨說得對。但他心裡那弦越繃越，像隨時會斷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說。
安梓墨搖搖頭，“他看見你，會更警惕。”
“那你別去。”凌肆攥住他的手腕，力道有些重，“安梓墨，聽我一次。”
安梓墨看著他，看著他眼底的焦急和擔憂，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，“沒事的。司機來接，在學校門口，他不敢怎麼樣。我到家給你發訊息。”
凌肆沒說話，但攥著他手腕的手沒有鬆開。
“阿肆，我很快就回來。”安梓墨的聲音很輕，“等我。”
凌肆看著他，看了很久，終於鬆開了手。“到家就給我發訊息。”
“好。”
放學鈴響，安梓墨收拾好書包，站起來。凌肆跟著站起來，走在他旁邊。兩人走出教學樓，走到校門口。黑的商務車已經停在路邊了，司機站在車旁，看見安梓墨，拉開後座的門。
“爺，先生讓我來接您。”
安梓墨點點頭，回頭看了凌肆一眼。“我走了。”
凌肆站在校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車門後。車窗是深的，看不見裡面。車子發，駛車流，很快消失在路的盡頭。凌肆站在原地，心裡那弦繃到了極致。
回到家，安梓墨髮現氣氛不對。客廳的燈沒開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只有廚房出一微。他換好鞋，喊了一聲“爸”，沒人應。他往裡走了幾步，忽然聽見後傳來鎖門的聲音。他猛地回頭——安父站在玄關，手裡攥著門鑰匙，表是他從未見過的。
“爸？”
安父沒有回答，只是看著他。那眼神讓安梓墨後背發涼——不是憤怒，不是失，而是一種冰冷的、審視的、像在看一件品的眼神。
“劉律師找過你了。”安父開口，聲音很平靜。
安梓墨的心猛地沈下去，“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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