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死對頭說他愛我》崩塌(1)

崩塌

手室的燈亮著，紅的像一隻永不閉合的眼睛。凌肆坐在走廊的塑膠椅子上，背脊得筆直，雙手擱在膝蓋上，指尖還殘留著安梓墨的，已經乾涸了，變暗褐的痕跡，嵌進指紋裡，怎麼都不掉。他已經在這裡坐了很久，久到走廊裡的燈從白熾變昏黃，久到窗外的天從黑變深藍，又變灰白。

凌母坐在他旁邊，手臂上纏著紗布，已經止住了，但臉還是蒼白的。沒有說話，只是安靜地陪著他，偶爾手拍拍他的肩膀。凌肆沒有回應，他的目一直釘在那盞紅燈上，一秒都沒有移開。

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。凌肆沒有，但凌母轉過頭去——方唐跑在最前面，校服拉鍊沒拉，角在後飛。樓渡雪跟在他後面，鞋帶散了都沒顧上系。林拉著陸郴州跑得氣吁吁。

“凌肆！”方唐衝過來，在他面前站定，彎著腰氣，“安梓墨呢？”

凌肆沒有抬頭，“在裡面。”

方唐抬頭看向手室那盞紅燈，攥了拳頭。樓渡雪跑過來，一把抓住凌肆的肩膀：“怎麼回事？誰幹的？安梓墨他爸？那個畜生——”

“樓渡雪。”方唐打斷他，聲音不大，但樓渡雪立刻閉了。他看著凌肆——校服上全是，臉上也有，眼眶通紅，乾裂，整個人像一尊被風化的石像。樓渡雪從來沒有見過凌肆這個樣子。

林緩了緩走過來，在凌肆旁邊站定，“他會沒事的。”林的聲音很輕。

凌肆沒有回答。走廊裡安靜下來，只有手室裡偶爾傳出的械撞聲，和窗外越來越亮的晨。方唐靠在牆上，雙手在口袋裡，攥著手機，指節泛白。樓渡雪蹲在牆角，把臉埋進膝蓋裡，肩膀微微發抖。林站在窗邊，看著外面灰白的天空，陸郴州站在他後，半明的手輕輕搭在他肩上。
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凌肆的手機震了好幾次，他沒有看。樓渡雪的手機也震了，他掏出來看了一眼，是宋婷婷發的訊息——“安梓墨怎麼樣了？你們在哪個醫院？”樓渡雪沒有回覆，把手機關了機。

手室的門終於開了。一個護士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，“安梓墨的家屬？”

凌肆猛地站起來，眼前黑了一瞬，他扶住牆才沒有倒下，“我是。”

護士看了他一眼，目在他滿的跡上停了一下，“病人失過多，需要輸。醫院庫存量不足，你們誰是O型？”

方唐站出來，“我。”

護士點點頭，帶他去。樓渡雪也想跟上去，被方唐按住了，“你在這兒等著。”

方唐跟著護士走了。樓渡雪站在走廊裡，攥著拳頭，指甲陷進掌心。他轉頭看向凌肆——凌肆又坐回了椅子上，低著頭，盯著自己的手。那雙手在發抖，從指尖一直抖到手腕。

樓渡雪走過去，在他旁邊坐下，“凌肆。”

凌肆沒有應。

“梓墨很堅強的，他一定會沒事。”

凌肆的睫了一下。他看著自己手上乾涸的跡，想起安梓墨蜷在地下室角落裡的樣子，渾是，臉上沒有一塊好皮，可看見他的時候，角扯了一下，像是想笑。都那樣了還想笑。

“樓渡雪。”凌肆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
“嗯？”

“如果他出不來，我不知道我會做什麼。”

樓渡雪楞住了。他看著凌肆的側臉——下頜線繃得很，結上下滾了一下，像是在嚥下什麼。樓渡雪忽然覺得眼眶很酸，手拍了拍凌肆的肩膀。

“他會出來的。”

手室的門又開了。這次出來的是醫生，手裡拿著一個托盤，上面是帶的紗布和械。凌肆站起來，盯著那些紗布，盯著上面目驚心的暗紅。

“醫生，他怎麼樣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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