荊潭
三小時後。
【天下第一帥O：［word文件］你們做好心裡準備再看@所有人】
【冰糖：我來接你】
【Y：？！】
【寶的鬼：恭喜】
【天下第一帥O：@LA 人呢】
【天下第一帥O：我買了去荊潭的票，晚上到】
凌肆盯著手機螢幕，看著樓渡雪發來的那條訊息——“我買了去荊潭的票，晚上到。”他沒有回覆，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，發引擎。海風從車窗灌進來，吹得那張VIP卡在座椅上輕輕翻。他開著車沿著海岸線走了一會兒，然後掉頭，往機場的方向開。
樓渡雪到的時候，天已經全黑了。凌肆站在到達口，看著那個拖著行李箱、戴著墨鏡、走路帶風的人從裡面走出來。七年了，樓渡雪還是那副張揚的樣子，好像全世界都是他的舞臺。他走到凌肆面前，摘下墨鏡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你又瘦了。”
“你胖了。”
樓渡雪炸，“你才胖了！”他想手打凌肆，手舉到一半，又放下來。他看著凌肆的眼睛，那雙眼睛裡有紅，眼底青黑，像是很久沒有睡好。樓渡雪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，別過臉，拖起行李箱往前走。
“走啦，了，吃飯去。”
凌肆跟在他後面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機場。夜風吹過來，樓渡雪打了個哆嗦，凌肆把外套下來扔給他。樓渡雪低頭看著那件外套——深灰的，帶著冷杉味的資訊素。他想起很多年前，安梓墨也是這樣把外套披在凌肆上的。他把外套穿好，什麼話都沒說。兩人上了車，凌肆發引擎，駛夜。
樓渡雪坐在副駕駛上，把那個Word文件又翻出來看了一遍。
安闌，二十五歲，Beta，荊潭本地人。三年前在這條街上開了這家蛋糕店，沒有合夥人，沒有員工，所有事都是一個人做。社群登記顯示他未婚，獨居，沒有親屬。社賬號只有店裡的方號，發一些蛋糕的照片，偶爾有他的側影，但從不正臉。沒有朋友圈，沒有微博，沒有Ins。這個人像是憑空出現的，三年前突然從地裡長出來，開了一家店，然後安靜地活到現在。
樓渡雪看完，把手機收起來，轉頭看著凌肆的側臉。路燈一盞接一盞地掠過，把他的廓勾勒得很深。下頜線繃得很，抿著，眉心微微蹙著。他在想什麼，樓渡雪不用猜也知道。
“凌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凌肆沉默了片刻，“查清楚。”
樓渡雪等了一會兒，他沒有說查清楚什麼。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來，樓渡雪解開安全帶，正要下車，凌肆拉住了他的手腕。樓渡雪回頭，對上他的眼睛。那雙眼睛很亮，亮得有些不正常。
“樓渡雪。”凌肆的聲音很低，“他如果不是——你不要他。”
樓渡雪楞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那笑容很輕，帶著一點心疼，“萬一他是呢？”凌肆鬆開手，沒有回答。
第二天一早，樓渡雪就出門了。他去了社群登記、派出所、工商局，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公開資料。安闌，二十五歲，Beta。份證號是荊潭本地的，但□□日期是三年前。也就是說，這個人在三年前才擁有了第一張份證。沒有出生證明，沒有學籍記錄，沒有任何關於他之前的痕跡。樓渡雪坐在派出所門口的臺階上，看著手機裡拍下來的那些資料，眉頭越皺越。
方唐的電話打過來了，“查到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樓渡雪的聲音有些悶，“這個人像是三年前突然出現的。之前的記錄全是空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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