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死對頭說他愛我》靠近(1)

靠近

樓渡雪坐在酒店房間的床上，筆記型電腦擱在膝蓋上，螢幕的映在他臉上，把他的表照得忽明忽暗。

方唐發來的郵件裡附了一份掃描件，是安闌的戶籍底檔。三年前荊潭市公安局簽發，份證號歸屬荊潭本地，出生日期寫得清清楚楚。十月十七號。

樓渡雪盯著那行數字，盯了很久，久到螢幕自熄滅。他重新點亮，又看了一遍。十月十七號，和安梓墨同一天。他給方唐打電話，響了一聲就接了，像是正在等。

“你看到了？”方唐的聲音很低。

“看到了。”樓渡雪頓了頓，“只有這個不夠。”

方唐沉默了片刻，“我在查那年的醫院記錄。安梓墨出事那天……”他沒有說下去。樓渡雪知道他想說什麼。安梓墨出事那天，炸，火化，葬禮。但如果有一個人，在炸中活了下來，只是失去了記憶，換了份，在這個海濱小鎮開了一家蛋糕店。樓渡雪搖了搖頭，把這個念頭甩掉。“太扯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方唐說，“但我查不到那年的火化記錄。”

樓渡雪楞住了，“什麼意思？”

“殯儀館說那年的記錄失了一部分。安梓墨的那份，剛好不在。”方唐的聲音很平，平得像在唸報告，“我查了當時經手的殯儀館工作人員，那個人三年前離職了，現在找不到。”

樓渡雪攥著手機，指節泛白，“方唐，你在暗示什麼？”

方唐沒有回答，沉默了很久，“寶寶，我只是在查，查到什麼就是什麼。”他掛了電話。

樓渡雪坐在床上，手機螢幕暗下去，房間裡陷一片昏暗。他想起他在炸現場跪在地上哭得渾發抖。他想起那場只有寥寥幾人的葬禮，想起那個空的骨灰盒。他想起凌肆說“他回來了”。樓渡雪閉上眼睛，把手機攥得更。

第二天，樓渡雪又去了蛋糕店那條街。他沒有進去，坐在街對面的咖啡店裡，點了一杯拿鐵，隔著玻璃窗看著“闌珊”的招牌。凌肆的車停在路邊，人已經進去了。樓渡雪看著那扇門，看了很久，直到拿鐵涼，也沒有看見凌肆被趕出來。

這不對勁，他掏出手機給凌肆發訊息。

【天下第一帥O：你今天怎麼還沒被趕出來？】

【LA他今天沒罵我。】

【天下第一帥O：？？？】

【LA他給我做了一塊新的蛋糕，讓我試吃。說是在研發新品。】

【天下第一帥O：？？？？？？】

凌肆沒有再回。樓渡雪盯著螢幕，眉頭皺一團，然後站起來，走到蛋糕店門口。隔著玻璃門，他看見凌肆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著一塊蛋糕，正在低頭吃。安闌站在櫃檯後面，低著頭在寫什麼，偶爾抬頭看凌肆一眼，又低下頭。他的表很平靜，沒有嫌棄，沒有不耐煩，只是平靜。

樓渡雪推門進去，鈴鐺響了一聲。安闌抬起頭，看見他，角彎了一下。“你來了。”樓渡雪楞了一下。他來過這家店很多次，每次都是買了蛋糕就走，從沒和老闆說過幾句話。但安闌記得他。

“你上次買的抹茶蛋糕，評價說太甜了。我調整了配方，你要不要試試？”安闌從櫃檯下面端出一小塊蛋糕，白的盤子上放著一小塊綠的蛋糕，旁邊用巧克力醬畫了一片葉子。

樓渡雪看著那塊蛋糕，看著安闌和安梓墨一模一樣的臉，心裡忽然湧上一說不清的酸。他走過去，在凌肆對面坐下，接過安闌遞來的叉子，挖了一勺放進裡。抹茶的清香在舌尖化開，微苦，回甘，不甜不膩。

“好吃嗎？”安闌看著他。

樓渡雪點點頭。安闌笑了一下，轉回了後廚。樓渡雪坐在那裡，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門後。他低頭，又挖了一勺蛋糕，嚼了很久。

“凌肆。”

“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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