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死對頭說他愛我》試探(1)

試探

牛還放在床頭櫃上，杯壁已經涼了，白鳶尾的紙巾被夜風吹得微微翻。窗外的月被雲遮住了，房間裡很暗，只有海面上約的漁火過窗簾隙進來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塊晃的斑。

他又夢見安梓墨了。不是七年前的安梓墨，是現在的——穿著白襯衫，深灰圍，站在蛋糕店的櫃檯後面。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他上，把他整個人照淡金。他低著頭正在裱花，手腕很穩，一朵一朵的白鳶尾在蛋糕上綻開。凌肆站在門口看著他，他抬起頭，角彎了一下。

“你來了。”他說。

凌肆想走過去，但腳不了。他低頭看，地上沒有手攥著他的腳踝，地板是白的，乾淨的，什麼都沒有。但他就是邁不步，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。安闌看著他，歪了一下頭。

“你怎麼不過來？”

凌肆張了張，發不出聲音。他出手想去夠安闌，手指穿過空氣，什麼都不到。安闌的影開始變淡，像被風吹散的煙霧。“安闌！”他終於能發出聲音了，但那個名字喊出口的瞬間，眼前的畫面碎了。像鏡子從中間裂開，裂紋向四周蔓延，碎片一片一片地剝落，出後面的黑暗。安闌的臉在碎片中消失了。凌肆站在黑暗裡，手裡攥著那塊懷錶，站在黑暗裡。

他聽見自己的呼吸聲，很重，像破風箱。然後他聽見一個聲音，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。

“凌肆。”是安闌的聲音。

黑暗裂開一道，從隙裡湧進來。凌肆猛地睜開眼，天花板是白的，窗簾隙裡進一線晨。有人在敲門，不不慢地敲了三下。

“凌肆，咖啡好了。”安闌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，悶悶的，帶著一點清晨特有的沙啞。凌肆躺在床上沒有，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，然後坐起來把懷錶放進口袋，開啟門。

樓下飄來咖啡的香氣。安闌已經在前廳了，彎著腰桌子，圍帶子在背後系一個蝴蝶結，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他的側臉上。凌肆走下樓梯。安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凌肆的眼睛還是紅的。

“你又沒睡好？”

“做夢了。”凌肆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，“夢見你了。”

安闌桌子的手頓了一下，然後繼續。“夢見我什麼了？”

“夢見你在做蛋糕。然後你就不見了。”

安闌看著他，看了兩秒。“我不是在這兒嗎？”轉去後廚端咖啡了。凌肆坐在那裡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牆後面。咖啡端上來了，式不加糖，旁邊的小碟子裡放著兩塊可頌，不是一塊。凌肆看著那兩塊可頌楞了一下。

安闌把盤子推到他面前。

凌肆抬頭看他。安闌已經轉走了，回到後廚繼續做蛋糕，凌肆拿起可頌咬了一口——外皮脆，裡，和昨天一樣好吃。他嚼著可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溫的，不燙不涼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，街上還沒有什麼人，梧桐樹的葉子在晨風裡輕輕搖。

樓渡雪發來訊息的時候，凌肆正在吃第二塊可頌。

【天下第一帥O：方唐查到那家療養院了。三年前關門了，但病歷檔案被一個人買走了。】

【LA誰？】

【天下第一帥O：他爸。他死之前一週買的。現在那些檔案在哪兒，沒人知道。】

凌肆放下可頌，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
【LA安闌知道嗎？】

【天下第一帥O：不知道。他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，怎麼知道這些事。】

凌肆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。安闌從後廚端著一盤蛋糕出來，看見他的表楞了一下。

“怎麼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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