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人
日子好像沒變,又好像什麼都變了。早上他還是會早起做麵包,凌肆還是會坐在靠窗的位置喝式。不同的是,安闌現在會在凌肆對面坐下,端著自己的牛,和他一起看窗外。兩個人,一杯式,一杯牛,兩塊可頌,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上。不說話,但什麼都說了。
凌肆有時候會抬起頭,發現安闌在看他。不是以前那種不經意的一瞥,是很專注地看著。凌肆問看什麼,安闌說看你。凌肆的耳尖紅了低頭喝咖啡。安闌角彎起來,端起牛喝了一口。他們開始聊以前的事。不是凌肆單方面在說,是兩個人一起回憶。
安闌說你還記得嗎,你第一次月考考了倒二。凌肆說記得,你那時候特別嫌棄我。安闌說不是嫌棄,是覺得你明明能考好為什麼要擺爛。凌肆說因為那時候你還不是我男朋友,考好了你也不會多看我一眼。安闌說你現在也不用考好,我已經多看你很多眼了。凌肆的耳朵又紅了。安闌看著他的耳朵,心想這個人臉皮怎麼還和以前一樣薄。
安闌說你還記得嗎,你以前總在我桌上放牛,杯壁得乾乾淨淨,底下墊著白鳶尾的紙巾。凌肆說記得,你每次都喝,但從來不說謝謝。安闌說謝謝。凌肆楞了一下,安闌又說謝謝你那幾年的牛。凌肆的眼眶有點紅。安闌說別哭,以後換我每天給你做咖啡。凌肆沒哭,把臉別過去看窗外。
樓渡雪聽說安闌恢覆記憶了,在群裡發了一長串嘆號,說要來荊潭慶祝。方唐說來,林說也來。連陸郴州都發了一個“恭喜”,雖然是他打字林代發的。樓渡雪說他要把所有人都上,一個都不能。
聚會的日子定在週六。那天蛋糕店沒開門,安闌在後廚從早上就開始忙。凌肆想幫忙被他趕出去了,說你在這裡我分心。凌肆只好坐在前廳看書,一頁都沒翻進去。
樓渡雪是第一個到的,進門就喊好香。方唐跟在他後面,手裡拎著兩瓶紅酒。林第三個到,穿著一件淺藍的襯衫,比上次見面又瘦了一點。陸郴州飄在他後,半明的影在下幾乎看不見。他看了安闌一眼,點了點頭。安闌也點了點頭。兩個人都不是話多的格,這樣的流已經算熱烈了。
樓渡雪張羅著把桌子拼在一起,安闌一盤一盤地往外端蛋糕。抹茶的、草莓的、巧克力的,還有一塊很大的油蛋糕,上面用巧克力醬寫著“好久不見”。樓渡雪看著那塊蛋糕,眼眶又紅了。方唐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人到齊了。”樓渡雪吸了吸鼻子,“對吧?”
門鈴響了。所有人看向門口。沉默言站在那裡,手裡捧著一束白鳶尾,穿著深灰的衛,比以前胖了一點,臉上多了一副銀框眼鏡。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,目穿過人群鎖在安闌上。
“安梓墨。”他的聲音有些啞,“好久不見。”
安闌看著他,看了很久,“好久不見,沉默言。”
樓渡雪張了張想說什麼,方唐按住了他的手。安闌從櫃檯後面走出來,走到沉默言面前。兩個人面對面站著,中間隔著一束白鳶尾。
“你變了很多。”安闌說。
沉默言角彎了一下,“你也變了,以前你不會跟我說話。”
安闌沉默了片刻,接過那束白鳶尾,“進來坐吧。蛋糕剛烤好。”
沉默言走進去在角落的位置坐下。凌肆看著他,沉默言也看著凌肆。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。樓渡雪把一塊抹茶蛋糕放在沉默言面前,沉默言說謝謝,樓渡雪說不用謝。氣氛有些微妙。
安闌端著咖啡走過來放在沉默言面前,沉默言低頭看著那杯咖啡——拿鐵,拉花是一朵白鳶尾。他的眼眶有些紅。“你還記得我喜歡拿鐵。”安闌說記得。沉默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甜的。
安闌在他對面坐下,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。窗外的很好,海面上有船在慢慢移。
“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?”安闌問。
沉默言答到:“還行,大學畢業後進了律所,跟著劉律師幹。”
安闌楞了一下,“劉律師?”
沉默言點點頭,“他幫了我很多。當年你母親的事,還有你父親的事,都是他在查。”安闌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牛杯,說,“他是個好人。”
沉默言嗯了一聲。
安闌又問到,“你還恨我他嗎。”
沉默言沉默了很久,終於回答道:“以前恨,恨到想殺了他。後來他死了,我以為我會開心,但並沒有。我恨了那麼多年,他死了我忽然不知道該恨誰了。”
安闌看著沉默言,又看著窗外。
”。起不對聲說你跟他替我,言默沉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