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死對頭說他愛我》時光(2)

作者:吮碎·18天前

安闌手抱住他。閣樓裡很安靜,牆上掛鐘滴答滴答地走。窗外月很亮,海面上有漁火在閃。

夏天的時候,拾閣門口的梧桐樹已經長得枝繁葉茂了。安闌在樹下放了兩把藤椅,一把自己坐,一把凌肆坐。傍晚的時候兩個人會坐在那裡乘涼,喝茶、看天、聽蟬鳴。

安闌喝炭焙烏龍,凌肆喝式。他的式是安闌做的,不加糖,溫度剛好。安闌的茶是凌肆泡的,茶葉放得不多不

樓渡雪和方唐來的時候看見那兩把藤椅,樓渡雪說你們這也太養老了。安闌說嗯,就是養老。樓渡雪說你們才二十幾歲,安闌說二十幾歲也可以養老。

樓渡雪看著他那副淡然的模樣,轉頭對方唐說我們以後也這樣。方唐問哪樣,樓渡雪說在門口放兩把藤椅坐著喝茶。方唐說你不是不喝茶嗎,樓渡雪說我喝茶。方唐嘆了口氣,樓渡雪又纏著他說,“你別嘆氣,你要說好。”方唐看了看安闌,又看了看凌肆,然後他說,“好。”

秋天的時候,安闌在後院種了一棵銀杏樹。樹苗很小,只到腰那麼高。凌肆問怎麼想起種銀杏,安闌說他以前撿過一片銀杏葉,在雨天,撿起來攥在手心裡,後來發生了很多事,那片葉子不見了。現在想重新種一棵,等它長大,等它落葉,等滿地金黃。凌肆看著他那神,輕聲道我幫你澆水。

安闌點點頭,用鏟子把土培實。銀杏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搖著,綠的,小小的。很多年以後它會變得很大,會結出白果,葉子會變金黃,風一吹落滿地。那時候他們還在,也許還在門口那兩把藤椅上坐著,頭髮白了,背也駝了,但手還牽著。

冬天的時候,荊潭下了雪。不大,細細的,像鹽撒在空中。安闌站在拾閣門口仰頭看雪,雪花落在他臉上、睫上、上。他穿著凌肆那件深灰的大,有點大,袖口長出一截。

凌肆從屋裡走出來,站在他旁邊也仰頭看雪。兩個人站在雪裡,誰都沒有說話。

“凌肆,你以前說,下雪的時候許願會靈。”

“嗯。你許過嗎?”

“許過。”安闌轉過頭看著他,“十七歲那年,跟你在一起的第一年,冬天下了雪。我許願說想和你過一輩子。”

凌肆看著他,雪花落在兩人之間。

安闌又說,“後來我以為這個願實現不了了。但它實現了。”

凌肆的眼眶紅了,手把他領口的雪拂去。“你怎麼知道會實現?”

“因為你是凌肆,你說到做到。”安闌握住他的手,“你說過一輩子,就是一輩子。”

雪越下越大,落在梧桐樹上,落在銀杏樹上,落在門楣的招牌上——“拾閣”,兩個字被雪覆蓋了一半。他們站在雪裡牽著手,像兩棵並肩生長的樹,在地下纏,枝葉在風中

春天又來了。拾閣門口的梧桐樹發了新芽,後院的銀杏樹也長高了一截。安闌把去年曬乾的茶包從櫃子裡拿出來,一個一個地整理好。炭焙烏龍的香氣從棉紗布料裡滲出來,陳舊、溫熱,像很多年前一樣。他把茶包放進筆袋裡,拉好拉鍊。筆袋是凌肆的,深藍,邊角有些磨損,裡面還裝著幾支筆和一塊懷錶。凌肆問怎麼放這裡。安闌說替你收著,了會幫你曬乾。

凌肆看著他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安梓墨也是這樣,把他的茶包收走,曬乾,再放回筆袋裡。從始至終沒有說過為什麼,只是每天都記得檢查。凌肆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,下抵在他肩上。

“寶寶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謝謝你。”

“謝什麼?”

“謝謝你回來。謝謝你記得。謝謝你願意和我過一輩子。”安闌往後靠了靠,把自己嵌進他的懷裡。窗外有鳥很好。

後來他們再也沒有分開過。

閣的鐘表每天都在走,滴答滴答,像心跳,像腳步聲,像時在慢慢流淌。安闌和凌肆每天早起,一個做咖啡,一個做麵包。一個修表,一個記賬。一個澆花,一個曬太。日子很慢,慢到可以聽見每一秒的滴答聲。日子很快,快到一轉眼梧桐葉就黃了又綠、綠了又黃。

兩年後的一個傍晚,他們還是坐在門口那兩把藤椅上。安闌靠在凌肆肩上,手裡拿著那塊扭曲的懷錶,錶殼還是扭曲的,玻璃還是碎的,但秒針一直在走,走了很多年,從沒停過。

“凌肆。”

穿穿穿

------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