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出來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但我跟，徹底完了。”
他看著照片上的師父，看著那個笑容。師父沒有回答，只是笑著，像以前那樣笑著。他也笑了笑，笑得有點苦。
他把照片小心地放回去，合上錢包，放進口袋。
然後他站起來，走到櫃前，開啟。裡面掛著幾件服，疊著幾件服。都是舊的，洗得發白。他把服一件一件拿出來，放在床上。然後從床底下拉出那個工箱。
工箱還在。不是師父留給他的那個——那個燒沒了。這個是周明遠前兩天送來的，說是從店裡拿的，先用著。新的，鐵皮的，銀的，還閃著。
他開啟，裡面空空的。什麼都沒有。
他站在那兒，看著這個空箱子。
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轉過，開始把服一件一件疊好，放進去。工作服，襯衫，子。疊得整整齊齊，碼在箱子裡。然後是他的書。那幾本調校的書，是師父送他的，封皮都翻爛了。他拿起來，翻了翻，又放下去。想了想，還是放進箱子裡。放在服上面。
然後是那個筆記本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來，黑皮的，手掌大小。翻開，裡面是他這一年記的東西。日期，事件，備註。麻麻的。他翻了翻，看到最後一頁。日期是火災前一天。事件，無。備註，無。
他把筆記本合上，放進箱子。
然後是那把螺刀。斷了的，師父留給他的。從廢墟里找回來的，燒黑了，柄都化了。周明遠在廢墟里了一下午才出來的，拿給他的時候，眼睛紅紅的。他拿起來看了看，然後放進箱子。放在筆記本旁邊。
然後是那把活扳手。他用的第一把工。也燒黑了，但還能看出形狀。他握了握，冰涼的。然後放進箱子。
都放好了。
他合上箱子，拉上拉鍊。站起來，西下看了看。
床空了。桌子空了。櫃空了。牆上那件舊工作服，他穿在上，師父留給他的那件。他低頭看了看，領口磨得發白，袖子上有兩個補丁。他了，布的，的。
然後他拎起箱子，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停下來。
回頭看了一眼。
屋裡空的，什麼都沒了。只有那道裂紋還在，從牆角延到燈的位置。
他看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推開門，走出去。
走廊裡很暗，聲控燈沒亮。他走過一扇一扇閉的門，腳步聲在空的走廊裡迴響。走到樓梯口，他停下來。從口袋裡掏出那串鑰匙，找到宿舍那把，摘下來。看了看，然後放在樓梯扶手上。
轉，下樓。
樓下，周明遠還坐在車裡等著。看到他拎著箱子出來，愣了一下，然後趕下車，開啟後備箱。江敘白把箱子放進去，關上後備箱，拉開副駕駛的門，坐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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