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安卡維持著行禮的姿勢,沒有。
“有些家族——”安瑾說,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桌面上,“想玩點危險的遊戲。”
將那份檔案推過來。柏安卡終於直起,目掃過紙面。是加西亞家族近半年的資金流向和資調分析,旁邊附著幾份模糊但指向明確的報摘要——大規模採購非民用級別的通訊干擾裝置、與邊境駐軍將領的“私人聯誼”記錄、在幾個關鍵工業區突然增加的“家族護衛”人數。
結論用紅筆標出:“計劃於明年雨季前,推□□,實質分割西部三省主權。武裝衝突風險極高。”
“牽頭者是大祭司來自的家族。”安瑾的聲音依舊平淡,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,“他們想自己另立門戶。”
柏安卡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。抬起眼,看向安瑾。
“我要在他們手之前,一次理乾淨。”安瑾繼續說,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茶杯冰涼的杯壁,“但這種事,你知道的,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。萬一我失手了,或者他們狗急跳牆……”
頓了頓,目鎖定柏安卡:“帝國不能。”
“所以我需要有個‘備份’——”安瑾平淡地說,“在我出事之後,能立刻接上,穩住局面的人。”
柏安卡到神經都繃了:“陛下……”
“我選了你。”安瑾打斷,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。
房間裡陷短暫的死寂。
柏安卡的第一反應是荒謬:“陛下,這不合規制。繼承順序——”
“規制?”安瑾忽然笑了,那笑容裡沒有一點溫度,只有諷刺,“規制是給太平年月用的。現在我要防止的是戰。”
前傾,雙手握放在桌面上:“理由我給你想好了——我會留一份詔,封在只有特定條件才能開啟的保險裝置裡。容很簡單:你,格雷科·柏安卡,才是欣祺聖母因當年政局盪而秘送往外家養的親生兒。我是為了保護你,才暫時頂替了這個位置。”
柏安卡的瞳孔驟然收。
張了張,聲音卡在嗓子裡,幾秒後才出破碎的詞句:“這……這是偽造統……”
安瑾只是平靜地點頭:“對,是偽造統。但證據鏈我會做全套,足夠讓大部分貴族閉,至能給你爭取到調軍隊和過急法案的時間視窗。”
看著柏安卡蒼白的臉,語氣放緩了些,卻更顯沈重:“格雷科家族基深厚。而你本人這十幾年在行省的經營,我也略有耳聞。這兩樣加起來,足夠你住場面。”
“為什麼是我?”柏安卡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“您完全可以選一個更聽話、更易於控制的貴族家主,作為傀儡——”
“因為,你不是為了自己。”安瑾這句話說得很輕,卻像一把錘子,砸碎了柏安卡所有的質疑。
這位教皇抬手了眉心,聲音低了下去:“我看過你這幾年的記錄。你那個紅酒生意,本就是個幌子,實際的資金都流向了那個航空航天企業——其實際發規模也遠超紙面規劃。”
“你們在做一件需要長期投、且短期看不到任何政治回報的大事。”安瑾放下手,目重新變得銳利,“這種人,要麼是瘋子,要麼……是真的在為了比個人權力、家族利益更重要的東西努力。”
頓了頓,語氣轉冷:“而其他那些貴族,只想著怎麼撈更多、怎麼別人一頭。把帝國給們?那才是真完了。”
柏安卡站在那裡,覺腳下的地毯彷彿在融化。
一直以為安瑾是個於算計、冷酷無的篡位者,一個靠謊言和卵細胞儲備勉強維持統治的投機客。但此刻,在這個樸素的書房裡,面對著滿牆的民生報告,聽著這位“假教皇”用平靜的語氣代後事——
第一次真正理解了,安琛提起安瑾時,那種充滿信任、天真得甚至有點愚蠢的評價。
也突然意識到一件事:安瑾可能真的相信,欣祺和安琛都已經死了。這個坐在火山口上的人,以為自己是在獨自撐著這個即將從部崩裂的帝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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