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7章 耳鳴 ——白棲枝，你夜裡寢眠時，就不……
耳鳴。
無休止的耳鳴。
白棲枝不敢說。總覺得忍忍就好, 就一直忍著無休止的耳鳴聲，忍著夜裡一陣比一陣轟鳴的心跳聲，忍著從骨頭裡溢位的酸。
白棲枝覺自己生病了。
頭疼腦熱尚且可以表現出來, 可這種痠痛卻無論如何都無法跟人形容。
覺得可能是自己太累了——
現如今，陛下一封信接著一封信催上孔黨的賬簿，而花花卻說此時並非良機。白棲枝猜花花也肯定同陛下說過此事，陛下如今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，哪裡聽得一點逆言？他無法同花花慪氣, 就只能將氣撒到白棲枝上。
許是私心作祟，白棲枝也覺得此時並非好時節。
一方面, 孔懷山經營三十年, 黨羽遍佈朝野，基之深，不是一本賬簿就能扳倒的。貿然呈上去，陛下年輕氣盛，必定龍大怒，當場拿人。可拿誰？拿孔懷山？他手裡還攥著遼人的兵線, 一便是牽一髮而全。拿那些黨羽？他們盤錯節, 牽一髮便是朝野震盪。到時候孔懷山狗急跳牆，遼人趁虛而，憂外患一齊發，大昭的天，怕是要塌一半。陛下要的是快刀斬麻, 花花要的是穩紮穩打、步步為營。一個要快，一個要穩，都沒有錯，錯的只能是白棲枝。既不能違逆聖意, 又不能辜負花花的信任，還要在這夾裡，把那些真真假假的書信一封一封地送出去，拖延時間，爭取時機。
而另一方面，則是因為邊人，原因也很簡單——要為他們的命負責。如今尚且沒有安頓好他們，就要摻和朝廷這等大事，等到事鬧得更大更，且不說荊良平、蕭鶴川這兩個臣賊子之子，單是林聽瀾、沈忘塵，也會被捲局中，無關要不連一枚妻棋子都當不。
許是陛下漸漸地對沒了耐心，原本催上賬簿的信了大昭境每日會死多百姓的塘報。一個個硃筆批紅的數字，都是一條條鮮淋漓的人命，是因為的拖延而被害死的人命。
——白棲枝，你夜裡寢眠時，就不怕有冤魂索命麼？
陛下用這種方式來。
一邊頂著雷霆天威，一邊心著邊人的生死命，白棲枝無法不覺得累心累。
但按向來報喜不報憂的子，這種事，決然無法同眾人講，就只能自己忍著。
不會好。
起初只是偶爾，夜裡安靜的時候，耳朵裡會有一陣細細的、尖銳的聲響，像很遠的地方有人在吹笛子。翻個，聲音就沒了，便不在意。後來漸漸頻繁了，白天也有了，寫字的時候，看書的時候，和人說話的時候，那聲音會突然冒出來，細細的，尖尖的，像一針扎進耳裡，扎得整個人都恍惚一瞬。
白棲枝就強忍著，不皺眉、不側耳，不讓任何人發現，頂多就是停一停，等那陣尖銳過去，再繼續寫字、看書，同眾人講話。
在這種虛假的祥和中，宋長卿的子漸漸好了，但遭此重創還是留下了些頑疾，眾人弱虛，多說幾句話就兩眼昏黑、站立不穩。
他這樣，白棲枝便更不忍讓他參與進來。
就這樣強忍著、強忍著，沒有人發現。
以為沒有人發現。
可直到這日下午，同眾人在正堂議事，所有人都在，所有人都在說話。就坐在桌案後面，用左手翻著一份名單。
然後，突然。
整個人突然蜷起來，雙手捂住耳朵，整個人在椅子裡發抖。
堂靜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楞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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