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橘絡
臺的風輕輕拂過，帶著午後特有的、微涼的氣息。熱咖啡的溫度在靳榮手背上了，輕飄飄地蹭過，轉瞬即逝。
“這麼大了還撒？撒也沒用，”靳榮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努力找回一點過去的調子，探想去小孩的腦袋：“出去三年家也不知道回了，浪得沒邊兒。”
“啊。”裴錚微微偏頭避開，捧著咖啡杯變了歪在一邊的不倒翁，輕輕皺著眉，說：“剛做過髮型的，不能。”
“行，錚錚也講究起來了。”
靳榮沒在意，收回手把手進羊絨口袋，靠著椅背換了個話題：“這次回來，打算待多久？”
“看況，”現在的市場變得太快了，有一個地方沒打穩就可能全線崩盤，裴錚看著不遠的國貿大樓，道：“國市場剛起步，很多事都得理順了做，短的話一年半年，再長點……說不定就留下了。”
留下。
“留下好，”靳榮立刻接話，側頭看向他說：“留下好，北京到底是家，需要什麼，跟榮哥說，這邊的人脈、資源，或者你想見什麼人，榮哥都想辦法給你安排。”
“謝謝榮哥。”
裴錚笑了笑，道：“不過目前是起步階段，還應付得來，總不能連地基都要讓你給我打，真有需要我不會跟榮哥客氣的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跟我客氣過？”
這小孩從小到大，字典裡就沒有“客氣”兩個字，跑他辦公室玩看中什麼拿什麼，玩夠了就還回來，真喜歡的他笑納，靳榮就再也見不到影兒了。
用他的手機下載遊戲，弄了個企鵝號跟他自己綁，說是這樣遊戲會贈什麼金幣鑽石。再大一點兒，剛報名了C1駕照考試，通不過還兩說，就把他常開的那臺車給要走了。
佔有慾還特別強。
他的東西但凡裴錚看上了，別人哪怕覬覦一下都要生氣，小到靳榮用的鋼筆，給他剝的一隻蝦，買的一雙鞋，大到車子房子，還有靳榮本人，誰搶都不行。
靳榮嫌那臺車便宜，要給他換。
裴錚趴方向盤上說：“我就要這個，我已經佔了，是我的了。”靳榮不知道一臺不過百萬的車有什麼好要的，但小孩執拗又作，他再勸兩句恐怕就得鬧脾氣，於是依著他轉頭就辦了手續，把這臺車給他玩了。
那時候多理所當然？
他的就是裴錚的，沒什麼好區分。
裴錚道：“不懂事才不客氣。”
靳榮回過神來，裴錚側對著他，利落的骨骼線條出疏離的、冷冰冰的覺，但那雙漂亮桃花眼偏偏又是輕輕彎著的，織了一種矛盾，他頓了頓，認真道：“懂事。”
裴錚怎麼樣都懂事。
“嗯？”
裴錚轉過臉，兩個人的目隔空對視，穿越三年時依舊撞到了一起，他輕輕挑眉：“這話偏著我，榮哥就哄我吧。”
靳榮笑了：“怎麼就哄你了？”
裴錚也笑：“你自己知道嘍。”
乎乎的雲朵底下墜了個大鐵塊，氣氛開始微妙地輕鬆起來，靳榮過心裡那點兒異樣，又笑著跟小孩開了幾句玩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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