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生。
大伯回來了。
他坐在老爺子下首的沙發上，板得筆直，那是多年軍旅生涯刻進骨頭裡的習慣。旁邊坐著的是他妻子劉白，穿著件素淨的深藍，頭髮整整齊齊挽在腦後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，正跟閔紅搭話。
顧攸心裡轉了一圈。
大伯趙生和大娘劉白平時不住老宅。他們在軍區那邊有房子，離軍區醫院近，劉白上班方便。劉白是軍區護士長，工作說忙也忙，說閒也比閔紅閒得多，畢竟閔紅除了工作，還持著這麼大一個家，裡裡外外的事都得經的手。
劉白不住老宅，是人家不願意閔紅的制約。
劉白出普通，家裡沒什麼底子，當年嫁進趙家的時候，護士這個出是面的，放在十年前，那是頂好的。但十年過去，風向早變了。
閔紅不一樣。
閔紅是老爺子親自挑的，一手把持著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務，裡裡外外一把抓。劉白住進來，是聽閔紅的還是不聽？聽，未必甘心，不聽，那就是明著跟閔紅別苗頭，跟老爺子過不去。
不如住遠點，眼不見心不煩。
再加上劉白不好，當年生下雙胞胎兒後大出，子虧得厲害，沒法再生了。大家都知道，但沒人明說的。
顧攸的目從劉白上移開，落在趙生上。
大伯這個人......怎麼說呢？
人好的，厚道，老實，對誰都客客氣氣。但也僅此而已。
一般的家庭裡，三個孩子，要麼是老大寵，要麼是老小寵。趙家比較特殊。
老爺子一共三個兒子。老大趙生，資質平平，比普通人強點，但在趙家這個環境裡，就不太夠看了。他這輩子走得穩，但也僅此而已，沒什麼大的建樹，也沒什麼大的差錯。
老二趙律樞，那是老爺子一手帶出來的，完繼承了老爺子的謀略和手腕，是老爺子最看重、最倚仗的。趙珩像他爹，老爺子對他們這一脈很滿意。
老三趙律和。
那是老爺子的三兒子，趙珩的三叔。
趙律和跟兩個哥哥都不一樣。他心思不在政、不在軍，在學上。年輕時候就出國留學，一去好多年，後來回來進了研究院，天天跟資料和論文打道。老爺子也不管他，由著他去。
在趙家，二房這一脈，地位最高。
這是老爺子欽點的。
顧攸收回目，跟著趙珩往裡走。
該打招呼打招呼，該人人。
趙珩攬著，先到老爺子跟前站了站，了聲“爺爺”。老爺子點點頭，目在兩人上過了一遍，沒說別的。
然後又去跟趙律樞和閔紅打了招呼。
最後才到大伯大娘那邊。
“大伯，大娘。”趙珩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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