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麗君說起了電視機的事。顧攸聽著，慢慢回過神來。
過年的時候趙珩又弄到一臺更高階的彩電，帶遙控的，還有那個什麼“金盒”，說是什麼最新技。
趙珩二話沒說，又給換上了。
原來那臺其實也沒買多久，還好好的，文麗君和顧懷山覺得浪費，但架不住趙珩先斬後奏，直接就給他們裝上了。
舊的那臺就閒下來了，老兩口琢磨著怎麼理。
彩電是俏東西，百貨商店裡限量賣，有人排一宿隊都買不著。他們家這臺雖然是二手的，但沒怎麼用，跟新的差不多。
訊息一放出去，好幾個人想要。文麗君和顧懷山本來打算託個二道販子賣了，省心。結果文麗華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，打電話來說要買。
“你大姨說，市場上多錢就給多錢，肯定不會讓咱們吃虧。”文麗君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，“你說這親人之間，哪有什麼吃虧不吃虧的？說歸說，我能真跟要錢嗎？”
顧攸聽著，沒說話。文麗華小時候對也不錯。而且這兩年，大姨家的日子不太好過。大姨下崗了，大姨父的單位也在裁人，工資降了一大截，家裡過得的。
想了想，問：“大姨家哪來的閒錢買電視機？”
文麗君又嘆了口氣。“還不是為了你表姐。你大姨琢磨著給找件，家裡有個彩電，能撐撐場面，不讓男方家看輕了。”
“媽，”說，“那電視機您別賣了。給大姨送過去吧，要給你錢，你就說電視機都是二手的還怕你看不上，收一點錢意思意思就行了。”
文麗君在那邊猶豫了一下。“那怎麼行？那是小趙買的東西，你倆還沒說什麼呢，我哪能自作主張？”
“這種小事，不用找他商量。況且是親大姨，還是為了曉梅姐談件，大事，咱不用那麼斤斤計較了。”
文麗君還是猶豫。“那......我跟你爸再商量商量。你大姨那個人你也知道，上說給錢，其實就是客氣。我要真不收，肯定高興。但咱也不能總這麼著，上回你表姐找工作的事，已經找過你爸一回了......”
“所以我說，多收點。大姨也不是純佔便宜，那格你又不是不知道，也要強。你一分錢不收，不一定高興，還覺得你看不起。”
顧攸喜歡大姨，其實比姥姥更像姥姥，像媽媽的媽媽。永遠是三姐妹裡領頭的那一個，最弟弟妹妹孩子的那一個。
小時候的顧攸，以為大姨就是另外一個媽媽。
把話筒放好，走出門。
走到餐廳門口，聽見裡面閔峰還在說話，“......那孩子拿了變形金剛，玩了五分鐘，還回去了。槍也沒要，說送你了。五歲的孩子，就知道拿東西換人心......”
見顧攸回來，趙珩的眼神立刻轉過來，帶著點詢問的意思。顧攸衝他點點頭，他臉上那點不易察覺的繃才鬆下來。
顧攸坐回椅子上，趙珩給碗裡夾了一筷子菜。“誰的電話？”
“我媽。”顧攸拿起筷子，吃了口菜。
趙珩明顯鬆了一口氣，沒再問。閔紅倒是來了興致，放下筷子，子往前探了探。“親家母怎麼樣？好久沒跟說話了，怪想的。”
顧攸笑了。“好的。媽媽還說呢，您上次託人帶去的那個燕窩、雪蛤，還有那盒高麗參，跟爸爸吃著都好。說那個燕窩燉出來特別糯，比在南麓買的好多了。爸爸拿那個高麗參泡酒，泡了一個多月，前兩天開封嚐了一口，說勁兒大，喝完了渾暖和。媽媽還讓我跟您說謝謝，說您太客氣了，老惦記著他們。”
閔紅聽得眉開眼笑。“客氣什麼？都是自家人。親家母子骨好就行。對了，那個雪蛤要是有腥味兒，你讓放兩片姜，別放多了，放多了蓋味。燕窩一次燉一盞就行，別捨不得吃，放久了反倒不好。”
顧攸點頭。“我跟說了。還說您教的那個法子好，拿牛燉燕窩，比放冰糖好吃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