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是這些刻意的訓練，他毫不懷疑自己會變得比拜倫更冷、更麻木。
這就是霍希眼中的“神”？一個可以被控的，擁有強大力量的符號。
霍希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，就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深水：“神，應是超越人類侷限的存在，不被多餘的束縛，不被無聊的道德困擾，只以最高效率，行使最純粹的權力。”
他的目在孔蘇和艾瑟之間緩緩游移，就像一個鑑賞家在欣賞兩件自己最得意的收藏品。
“不過，事實證明，即使是最功的作品，也難免會被所謂的人汙染。”霍希的角微微上揚，“但我們有了第二次機會。”
第85章 選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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恆定的氣、絕對的無菌環境，以及能走每一粒微塵的過濾系統。這裡與其說是帝皇的寢宮，不如說是一個陵寢。
無影燈投下均勻且不帶溫度的，將一切都漂白單調的灰與白。霍希轉，在這座大得近乎空曠的房間裡踱步。
“一百個標準年之前，當我還只是帝國生命科學院裡一個無足輕重的研究員時，一個問題就始終困擾著我。”
霍希渾濁的灰眸中，沉澱著一個半世紀的求索：“我們踏遍星辰，民銀河，科技呈指數級躍升，但為何唯獨人類的生命極限，始終被錮在一百到一百五十年的狹窄區間之中？我用了半個世紀去翻閱帝國建立後全部歷史，去分析數以萬兆計的人類基因圖譜，才得出了一個結論。”
他站定，朝艾瑟看過去，那雙眼睛像手刀一樣鋒利，沒有惡意，卻帶著一種直白的探究，彷彿要剖開其皮，直視其藏在之下的骨骼。
“問題不出在我們的智慧上，而是我們的出廠設定就是如此。”
霍希經常在銀河大學發表公開演講，聽眾席總是座無虛席，無數年輕的學者用崇拜的目追隨著這位傳奇科學家的每一個作。
“恐懼、悲傷、憤怒、慾、……從生學的本質上來剖析，這些緒不過是遠古的祖先為了應對生存威脅，而進化出的一系列複雜的化學反應機制。大腦分泌多胺，是為了獎勵我們尋找食和繁衍後代；分泌腎上腺素，是為了讓我們在面對天敵時能夠逃跑或戰鬥；分泌清素，是為了維持早期智人小團的社會穩定。”
“這些機制在原始社會中或許有其價值，但對一個已經戰勝了荒、疾病和天敵的文明來說，它們就了最沉重的桎梏。我們一生中超過百分之七十的資源與神能量，都被無謂地消耗在模擬、投和應對這些本質上並不存在的幻象上。緒，是造主拴在人類基因鏈上的枷鎖，它確保了我們足夠聰明，能延續種族，卻又足夠愚蠢，無法及永恆。”
霍希抬起頭，看向穹頂：“從那時起，我就堅信造主的存在。不是宗教典籍裡那些人格化的神，而是真正設計並創造了人類這個種的、更高維度的智慧。您母親的出現，以及您的誕生，更讓我確信了這一點。”
“為了驗證我的理論，我收集了全銀河所有關於潘多拉的文獻檔案。在那些古代神話中，發現了一種被稱為仙草的植。傳說中，它是通往永生的鑰匙。”霍希一步步朝艾瑟走近。
那雙灰的眸子，曾經是艾瑟在冰冷的生命基地中為數不多的藉，因為看見霍希，通常意味著病痛的終結。而現在，這雙眼睛只讓他到冷。
“我派遣了幾十支考古隊伍，在一百顆起源星系搜尋了整整三十年，最終找到了它，一顆早已喪失活的種子。”
那些遠古的花朵，那些被小心翼翼地儲存在恆溫室中的植，都是為了復活那顆種子的附帶品。
在他不餘力的推下，仙草製劑在短短幾十年風靡整個帝國。在星環，它是上流社會最流行的舒緩片，是英們用來過濾緒雜質的昂貴藥片；而在外星環，它則化為無不在的廉價消費品，被摻雜在劣質的酒與合食中。
整個銀河帝國的億萬兆民眾，幾乎都在不知不覺中，為了這場實驗裡的樣本。
“所有的資料都在告訴我，人類的緒反應模式存在著普遍的、可被預測和控的規律。很快，基於這些海量資料的分析，我篩選並改造出了一個完的試驗品。”
“拜倫。”孔蘇冷冷地說出這個名字。
“是的，拜倫。”霍希惋惜地說，“他幾乎功了。過基因編輯和藥干預，幾乎完全抑制了緒的產生，然而，最終他還是選擇了自我終結。這次失敗讓我意識到，強行剝離緒，只會導致整個結構的崩塌，或許我的方向錯了，問題不在於消除緒，而在於超越，一定存在另一種替代方案，既不需要剝離緒，也能突破人類壽命的極限，即造主自的形態。”
艾瑟斟酌了片刻，將所有線索串起來：“你放任我離開卡奧斯，甚至暗中提供幫助，就是為了引出這些替代品。”
霍希讚許地微微頷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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