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，不可。”秦墨攔住他，“裡面病氣重，而且有幾個傷兵……樣子不太好看，怕衝撞了大人。”
“無妨。”高彪笑了笑，“本打了二十年仗，什麼慘狀沒見過？帶路。”
秦墨沉默了一下。
“是。”
他走在前面，高彪跟在後面，二十個家丁也跟了上來。王老七想攔，被一個家丁用刀鞘擋開。
柵欄門推開。
一濃烈的草藥味撲面而來，混雜著腐和排洩的臭氣。高彪皺了皺眉，用手帕捂住口鼻。
窩棚裡很暗，只有幾縷從破照進來。地上鋪著乾草，十個“傷兵”躺在草蓆上，蓋著破毯子，一不。
最靠近門口的草蓆上，躺著一個渾纏滿繃帶的“傷兵”。繃帶髒得發黑，上面滲著暗紅的跡。他臉上也裹著布，只出一雙閉的眼睛，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。
“這個怎麼傷得這麼重？”高彪問。
“蒙古人的狼牙棒砸的。”秦墨說，“口塌了，肋骨斷了七八，肺也傷著了，一首咳。”
“還能活？”
“看天意。”
高彪點點頭，目在窩棚裡掃視。
其餘九個“傷兵”也都蓋著毯子，有的出半截潰爛的小，有的毯子下空的顯然缺了。沒人，只有微弱的息聲此起彼伏。
“你們這……怎麼治？”高彪問。
“每天送一次飯，一次藥。”秦墨說，“藥是最便宜的止草煮水，飯是稀粥。活下來的，命。活不下來的……”
他沒說完。
高彪走到那個纏滿繃帶的“傷兵”邊，蹲下來。
他想掀開毯子看看。
手剛出去，那“傷兵”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不是普通的咳嗽，是那種要把肺都咳出來的、撕心裂肺的嗆咳。整個都跟著搐，繃帶下的“傷口”滲出更多暗紅的“”。
高彪嚇了一跳，往後一退。
那“傷兵”咳得更厲害，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，突然上半猛地弓起，臉朝著高彪的方向——
“噗！”
一口暗紅的、粘稠的“痰”噴了出來。
高彪躲閃不及，被結結實實噴了一臉。
溫熱的、帶著腥味的糊在臉上，順著下往下滴。他愣住了，下一秒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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