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子恆看看手裡的東西，又看看林青葉，不明所以。
林青葉衝他笑了一下，走到旁邊熬藥用的小爐子旁，抓了一把蒼朮和艾葉，放在爐子裡點燃。火苗竄起，立刻用溼布蓋上，只留一縷細細的青煙嫋嫋升起。
那煙不嗆人，反而有一淡淡的藥香，瀰漫在空氣中，讓人神清氣爽。
蘇子恆頓時亮了亮眼睛：“這是……”
“這‘薰香避疫法’。”林青葉道，“取蒼朮、艾葉、白芷、檀香等芳香之品，點燃後滅去明火，只留煙氣，閉門窗燻蒸一炷香的工夫，可闢穢祛邪，淨化空氣。此法尤其適合病人住過的房間，或者時疫流行時家中的預防。”看著蘇子恆手裡的香爐說：“我給你的是磨的，你每次用小勺挖取一些，放在香爐路點燃，不僅驅蚊蟲，還能防疫病。”
秦薇也湊上來：“好葉子，你也給我送一個唄。去年我家買的避瘟丹，要幾十文錢一個。燻艾葉我又嫌那味道難聞。你這個薰香，雖然也有艾葉，但是我覺得比我家裡的那些燻蚊蟲的東西都好用。”
“艾葉是好東西，但要用法得當。幹艾草首接焚燒，煙氣濁，反而傷肺。要用陳艾，且不可明火大燒，要‘悶燒’，讓藥氣慢慢散發出來。 此外，蒼朮、白芷的闢穢效果比艾葉更好，若嫌煙氣大，可以用艾葉，多用白芷和檀香。”
林青葉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小銅爐，形似香爐，底部有孔，頂部有蓋。“這是‘燻爐’，專門用來焚藥的。把藥末放在爐中，底下放一小塊炭火，蓋上蓋子，藥氣便從孔中緩緩出。放在房間裡，既好看又好用。”
秦薇得了好東西，蹦蹦跳跳的回家了。沒多時，醫館進來一個小廝模樣的人，林青葉認出是秦家布莊的夥計。原來秦薇把東西帶回去，秦父知道後把兒數落一頓。要知道自古以來哪個大夫不是把這藥方子看得跟自己的命一樣重要。雖說這東西值不了幾個錢，但是也不能白拿人家的。秦掌櫃把爐子和草藥的錢派小廝來送來，為了表示謝，還送來幾匹布。
林青葉把做好的香囊掛在藥櫃旁邊，淡淡的藥香瀰漫開來。來瞧病的人聞到了，都覺得新鮮，有人問：“小林大夫，這掛的是啥？聞著怪舒坦的。”
“避疫香。”林青葉笑著解釋，“佩在上，或者掛在屋裡，能闢穢化濁，預防時疫。”
一個老婆婆湊過來聞了聞，又問：“這東西貴不貴？我聽說回春堂往年也賣過這麼個防疫病的香囊，一個幾十文，老貴了。”
旁邊有個小夥子說：“生個病吃藥也不銀子呢，這一個香囊才幾十文，划算啊！”
“你知道什麼！”老婆婆白了一眼說話的小夥子，“這一個香囊最多用不了一個月，一大家子人都用的話，一個月也不錢呢。”
林青葉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——做香囊的時候，用的是丁香、薄荷這些藥材，雖不算名貴，可對鎮上那些飯都吃不飽的人家來說，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。
“我琢磨琢磨。”對老婆婆說，“做一種更便宜的。”
那天晚上，林青葉翻著醫書，又想起祖父教過的話：“好方子不是用藥越貴越好，是讓窮人也用得起。”
試著把方子裡的幾味藥換掉——丁香太貴，去掉；薄荷雖不貴，但有些人家裡種都未必捨得採來晾乾，也得換個更常見的。
艾葉——路邊、田埂、山坡上到都是，春天一茬一茬地長，隨手就能採。
蒼朮——藥鋪裡最便宜的藥材之一，幾文錢就能買一大把。
菖——清水鎮後頭那條河邊，一叢一叢的，水邊常見，本不用花錢買。
把這三味藥各取等份，曬乾了，碾末，裝進一個小布袋裡，湊到鼻尖聞了聞。氣味雖不如丁香薄荷那般清冽，卻也醇厚朴實，帶著一田野間的草木氣息。
“這個行。”自言自語，“家家戶戶都用得起。”
第二天，把做好的“窮人家版”避疫香拿給祖父看。林仲時聞了聞，又看了看方子，點了點頭。
“艾葉溫經散寒，蒼朮燥溼闢穢，菖化溼開竅。”他捋著鬍子，“三味藥雖簡單，配合得當，確有防病之效。而且這三樣東西，確實不花什麼錢。”
林青葉見祖父首肯，又試探著問：“祖父，那要是條件好些的人家，是不是可以加一味白芷？”
“白芷？”林仲時想了想，“白芷能祛風散寒、通竅止痛，加進去確實更好。那你覺得比例怎麼定？”
“蒼朮、艾葉、白芷各等份。”林青葉說，“去掉了菖，因為菖的味道有些人不太喜歡。加白芷之後，香氣更醇，藥效也更全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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