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公英，開黃花，葉子有鋸齒。能清熱解毒。折斷之後有白漿，記住了嗎？”
“這是艾草，葉子背面有白，聞起來有香味。能溫經止。端午節掛在門口的，就是這個。前段時間疫病發，也用的有這個。”
士兵們學得很認真。有的人不識字，就畫圖，把草藥的形狀畫下來，旁邊寫上名字和用。
“林大夫，這個字念什麼？”
“念‘芪’，黃芪的芪。”
“黃芪是幹啥的？”
“補氣的。你氣虛的時候，用黃芪煮水喝，就不那麼累了。”
“那這個呢？”
“這個念‘參’，人參的參。大補元氣，但貴，老百姓吃不起。咱們山上有人參的親戚，黨參，便宜多了，效果也不錯。”
孫老頭也來幫忙。他雖然病了一場，子大不如前，但教起他們認識草藥來還是很神。
“你們別小看這些草，”他捋著鬍子說，“山上的草，十棵裡有八棵是藥。學會了，走到哪兒都不死。”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林青葉和蕭懷瑾的談話也越來越多。
有時候是在營帳外，有時候是在傷兵營裡，有時候是在巡營的路上。他們聊兵法，聊醫，聊天下大事，聊百姓疾苦。
“將軍，您說這仗，什麼時候能打完？”有一天晚上，林青葉坐在篝火旁，看著跳的火焰問。
蕭懷瑾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，“北狄不退，邊關不安。邊關不安，百姓不得安寧。”
“那有沒有辦法不打仗？”
“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爭鬥，有了爭鬥就會有戰爭。”蕭懷瑾看了一眼：“你想說什麼？”
“我想說，打仗是最笨的辦法。”林青葉的聲音很輕，“傷敵一千，自損八百。死的人回不來，殘的人活不好。如果能用別的方式——比如通商，比如教化——也許不用死這麼多人。”
蕭懷瑾沒有生氣，反而點了點頭。
“你說得有道理。但北狄人不這麼想。他們覺得漢人的東西好，就來搶。搶不到就打。打不過就跑。跑了再來。”他嘆了口氣，“這種事，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。”
“況且……”蕭懷瑾沒有接著往下說。戰爭的事，誰說的清呢，上位者的想法往往沒那麼純潔，他不想讓這個善良的姑娘知道那些骯髒的事。
林青葉沉默了一會兒。似乎明白蕭懷瑾想要說的話。
“那至，我們可以讓活著的人好好活下去。”抬起頭，看著蕭懷瑾，“將軍，我有個想法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等打完仗，我想在邊關開一個醫館。專門教那些傷計程車兵學醫、認藥、做推拿。能走的，讓他們回鄉開個小藥鋪；不能走的，留在醫館裡幫忙。”的眼睛亮亮的，“這樣，他們就不用等死了。”
蕭懷瑾看著，很久沒有說話。最後笑了笑：
“你這小姑娘，”他說，“滿腦子都是行醫治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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