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要保重。”輕聲說。
然後走進了黑夜。
風從東邊吹來，帶著遠去後殘留的腥氣，也帶著荒漠深某種從未聞到過的、陌生的植氣息。那氣息遙遠而模糊，像一聲若有若無的呼喚。
深吸一口氣，將那氣息存進肺裡。
林青葉不知道前方有什麼。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活著看到日出。不知道這片荒漠的盡頭是不是另一片荒漠。
但知道一件事。
手裡有一枚老槐樹託付的草籽，有一片月淚草的葉子，有別人——至是這個部落裡的人，不知曉的秘。
會活下去的。
走出部落。沒有盲目的前進。
林青葉蹲下來，把掌心在腳下的土地上。閉上眼睛。
泥土裡，資訊的河流己經變得活躍了許多。從的指尖到那些草木開始，這條地下網路就像被投了一顆石子的水面，漣漪正在一圈一圈地擴散。能覺到無數細小的聲音在向湧來——草的疑、灌木的試探、樹木的暴躁、某棵老槐樹沉睡多年的記憶被輕輕喚醒。
其中最清晰的一條資訊來自西邊，來自那片被稱作“白骨嶺”的荒原。
那個資訊沒有語言，沒有文字，只有一種強烈的、近乎飢的呼喚，像一個在黑暗中獨坐了很久的人，忽然看見遠亮起了一點。
“我會去的。”林青葉在心裡輕輕說。
然後站起來，影消失在墨的裡。
白骨嶺並不是真的遍地白骨。
它得名於嶺上那些奇形怪狀的枯樹——樹幹灰白，枝杈猙獰，在月下遠遠去，像一站立的白骨。方圓三十里沒有活水，沒有飛鳥，連最耐旱的蠍子都繞道走。
林青葉走了三天才到達嶺下的谷地。
這三天裡，靠沿途挖到的草活了下來。草不需要挖——只需要把手垂在側，指尖輕輕過地面，那些藏在土裡的就會自向靠攏，像一群飢的撲向久別重逢的母親。
但越靠近白骨嶺，能找到的可食用植就越。不是沒有植，恰恰相反，這裡的植種類多得驚人——毒芹、烏頭、曼陀羅、顛茄，麻麻地在一起，像一場無聲的暴。它們的系在地下織一張不風的網，每一條都在向其他傳遞同一個資訊：
“滾開。這是我的地盤。”狂躁、暴、憤怒。
林青葉在谷地邊緣的一斷崖下找到了落腳的地方。
斷崖不高，大約兩丈，崖壁上有一個天然凹陷進去的淺，寬不過一丈，深不過三尺，勉強能擋住頭頂的風雨。口朝南，早晨能照到第一縷，傍晚能擋住西北方向的寒風。
站在口，把掌心在崖壁的青苔上。
青苔幾乎是瞬間就活了過來。那些乾癟的、灰綠的苔蘚像被澆了水一樣舒展開來，從崖壁的裂裡蔓延出去，沿著口的邊緣織一道翠綠的門簾。的空氣開始變得溼潤，乾燥的塵土味被一淡淡的、類似雨後森林的氣息取代。
林青葉深吸一口氣，覺得自己的肺像是第一次真正被填滿。
“就是這裡了。”對自己說。
一天，遇到了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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