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裡住著一顆被詛咒的種子。”仰頭看著他，月把綠的眼睛照得像兩顆沉在水底的寶石，“我能覺到它。它在吸你的生命力，把你的意識在最深。你不‘無歸’，你是有名字的。告訴我，你什麼？”
狂化者張了張。
沒有聲音出來，只有那陣低沉的、機械的嗡嗡聲。但林青葉注意到，他的在。不是無意識的搐，而是在試圖拼湊一個音節。
一個很古老的、在人語裡意味著“石頭”的音節。
“巖。”林青葉說，“你巖。”
狂化者猛地一震。
那陣持續了不知多久的嗡嗡聲，斷了一瞬。
就在那一瞬，林青葉把果子塞進了他張開的裡。
不是喂，是塞。知道這個龐然大己經沒有咀嚼和吞嚥的意識了，所以用拇指和食指碎果，讓順著他的嚨流下去。
一顆不夠。又塞了第二顆、第三顆、第西顆。
夜泣藤的果子在掌心碎裂，金黃的順著的指滴下來，落在乾裂的土地上。每一滴落下的地方，都有細小的草芽破土而出，在月下閃爍著銀綠的微。
第五顆果子嚥下去的時候，狂化者的眼睛變了。
紅開始從瞳孔的邊緣褪去，像退的海水，一寸一寸地出下面本來的——一種深沉的、像山岩一樣的灰褐。那層瘋狂的迷霧沒有像礫那樣“消散”，而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最深一層一層地剝離，每剝一層，那雙眼睛裡就多出一屬於“人”的。
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。
林青葉站在那裡，一顆接一顆地喂，首到布袋裡的果子全部掏空。的手指被果染了金黃，在月下像是在發。
最後一顆果子嚥下去的時候，狂化者——不，巖——發出了一聲長長的、抖的嘆息。
那聲嘆息像一個被困在深井裡很久的人，終於看到了繩梯從井口垂下來。它不是一個聲音，而是一整個人從最深浮上來的過程——先是恐懼，然後是懷疑，接著是難以置信的狂喜，最後是一種近乎虛的、徹底的疲力竭。
巖的雙終於支撐不住那龐大的軀。他跪了下來，不是跪拜，而是純粹的、再也站不住了。他的膝蓋砸在地上，震起一圈塵土，塵土在月中緩緩升騰，像一個無聲的禮花。
“謝謝。”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，沙啞、破碎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謝謝……謝謝……謝謝……”
他一首在說，像是在練習這兩個字的發音，又像是在確認自己的聲帶還能發出人類的聲音。礫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林青葉後，裂耳站在淺的口，灰爪拄著柺杖靠在崖壁上，所有人都沉默地看著這一幕。
沒有人說話。
因為沒有什麼話能配得上這一刻。
林青葉蹲下來，把最後一點粘在指尖的果抹在巖乾裂的上。
“不用謝。”說，“你需要休息。你的裡還有詛咒的殘留，我能幫你將這些殘留徹底消除。”
巖抬起頭，灰褐的眼睛裡映著的倒影——一個瘦小的、滿手金黃的孩子，綠的眼睛在月下亮得像兩顆星。
“你是誰？”他問。
林青葉想了想，然後笑了。
“我青葉吧。”說，“這裡是白骨嶺。你願意的話，可以留下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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