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爹爹彎著的背，想起孃親紅了的眼眶，想起天錦繡那張牙舞爪的名字，想起寶元號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傳言。
又想起陸奕安揹著包袱走在巷子裡的背影，想起陸婉靈彎月牙的眼睛，想起那塊雲錦殘片上妙絕倫的針腳。
一個念頭忽然從腦子裡冒了出來——
那個陸大叔，會不會不是一個普通的匠人？
翻了個，把這個念頭在枕頭底下，閉上眼睛。
不想了不想了。
明天還要去王婆婆家送飯呢。
窗外，月如水，照在錦溪鎮的白牆黑瓦上。
有些故事，才剛剛開始。
那天晚上，林青葉在床上翻來覆去烙了一整夜的餅。
不是睡不著，是不敢睡。怕一覺醒來，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那勇氣就散了，像晨霧遇見太，連個影子都留不下。
天剛矇矇亮，就爬了起來。
林家後院有一口大水缸，林青葉舀了半盆水，認認真真地洗了臉，又認認真真地漱了口。然後對著水缸裡自己的倒影看了片刻——水面晃啊晃的，那張小臉也跟著晃，看不清表，但自己知道，心跳得咚咚響。
先去鋪子裡找沈秀娘。
沈秀娘己經起了，正坐在繡架前，藉著天趕一幅新活兒。那是一幅五福捧壽的帳幔，鎮上陳員外家老太太過壽定的，工期，容不得耽擱。的手指翻飛，針起針落，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。
林青葉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。
忽然發現，孃親坐在繡架前的樣子，和平時不太一樣。平時孃親是溫溫的，說話輕聲細語，走路都不帶風聲。可一拿起繡針，的腰背就得筆首，目沉靜如水，整個人像一棵紮很深的樹，風吹不。
“娘。”林青葉了一聲。
沈秀娘手上沒停，只嗯了一下：“醒了？灶上有粥，自己去盛。”
“娘，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沈秀娘這才抬起頭，看了兒一眼。林青葉的表讓手上的針頓了一下——這孩子平時笑嘻嘻的，像只沒心沒肺的小麻雀，可此刻的下微微繃著，眼睛裡有種不太常見的東西。
認真。
“你說。”沈秀娘放下了針。
林青葉深吸一口氣：“我想學刺繡。”
沈秀娘沉默了片刻，上下打量了兒一眼。那目很複雜，有欣，有猶豫，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——像是心疼，又像是擔憂。
“葉兒，”沈秀娘斟酌著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你知道學刺繡是怎麼回事嗎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青葉點點頭，“要坐得住，要有耐心，要學很久。”
“你知道你還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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