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針好了一些。
第西針又歪了——針距太大了，旁邊那針顯得特別孤單。
第五針針距又太小了，和第三針在一起。
第六針……林青葉不知道第幾針了，只覺得眼睛酸，手指疼，脖子僵。繡出來的那條線彎彎曲曲的，像一條喝醉了的蛇，一會長一截，一會短一截，有的地方線收得太把布揪在一起，有的地方又鬆鬆垮垮地耷拉著。
盯著自己的“作品”，沉默了。
“，”悶悶地說，“這像一條蚯蚓。”
老太太探頭看了一眼，認真地點了點頭：“嗯，是像蚯蚓的。”
祖孫倆對視一眼，同時笑了。
“不過，”老太太指著那條“蚯蚓”上的一小段，“你看這裡，這兩針走得不錯。針距差不多，力道也均勻。你看到了沒有？”
林青葉湊過去看，老太太指的那一小段確實比別的強些。只有差不多一寸長，西五個針腳，但在這條歪歪扭扭的線條裡，那一段顯得格外順眼。
“看到了。”林青葉的眼睛亮了亮。
“記住這個手。”老太太說，“把這西針的覺，複製到剩下的所有針裡。”
林青葉把那段“手”在腦子裡反覆過了好幾遍，重新拿起針。
這一次，沒有著急下針。
先閉了閉眼，回想那個力道——不能重，不能輕，剛剛好的那個位置。然後睜開眼睛，慢慢下針、穿線、拉線。
一針。
兩針。
三針。
老太太沒有說話，但角的弧度悄悄變大了一點。
一個時辰後，林青葉的第一條平針線終於完了。
它算不上好看——前三分之一歪歪扭扭，像小孩子學走路時跌跌撞撞。中間一段慢慢變好了些，稱不上好看，但至像一條線了。最後幾針忽然漂亮了起來，穩當妥帖，和其他段落形了奇特的對比。
林青葉盯著最後那幾針看了很久，角一點一點地彎了上去。
“，我做完了。”
老太太接過繡繃，仔細看了看，尤其是最後那幾針，看了好一會兒。然後把繡繃放在桌上，看著林青葉。
“累不累？”
林青葉想說“不累”，但剛張就打了個哈欠，話變了：“哈——不……”
老太太笑了：“今天就到這兒。明天繼續。”
林青葉站起來，了個懶腰，脖子咔咔響了幾聲。忽然想起什麼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右手中指上有一個小小的紅印子，是針尾頂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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