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第 191 章 昇仙大典（四十）
“都趴下！”炸聲響的同時, 雲斐頓覺不妙，他敏銳地觀察到這座魔尊府的穹頂似是被那炸波及，忽閃了一下，約有即將要坍塌之勢。
從魔尊啟開始, 就一直守在後方的胡千雪亦有所察覺, 到底是妖族出, 就是比人族修士更快知到危險的氣息。震聲提醒道：“運功護！”
此間府依幽冥河畔而建, 魔尊重生自幽冥河，又多仗著幽冥鬼氣作, 設府之時, 他並未像玄璣劍宗那樣傳統的宗門，選擇開山鑿石，而是彙集幽冥河上怨靈，借他們的怨氣再加以魔尊自己通的靈力，在虛空中出了一座府。
難怪一踏進這座府，就覺得鬼氣森森，冷無比。
而此刻已，魔尊的殘軀上空迅速匯聚起一團影，此刻雖辨不清形狀, 其上發出的力量依舊在一瞬間就衝破了那困鎖住魔尊的劍陣。
即便玄璣劍宗傾盡全力, 那劍陣終究是凡世之，怎抵擋得住曾經掌控幽冥界，以一己之力攪得眾神不得安寢的鬼王？
鬼王一齣, 那些源自幽冥河水中的怨靈立時嚇得四逃竄, 當場衝破牢籠，卻又瞬間被一無比強大的靈氣吞噬！縈繞在魔尊府中的鬼氣驟然降至冰點，所有人只覺周的孔都跟著了, 還未想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，卻又被另一陌生的、極為可怕的氣息籠罩。
幾名高階修士登時骨悚然，臨淵和天心眉頭鎖，隔著劍陣被破捲起的一陣狂風對視，這覺別人或許陌生，但他們，算得上是中州仙界數一數二不要命的了。
遊遍四海的無數個日夜，臨淵和天心數次遇險，其中有好幾次，離死亡只差半隻腳踏進鬼門關了。人在瀕死之際，無限放大，行力卻會變得遲緩，就好像……被冰封，大腦卻在飛速旋轉。
正如現在，那源自空中黑影的極端冷氣息帶給所有人的迫，就是世之人面對死亡時，抑不住的本能恐懼。
雲斐兩戰戰，四肢並用地爬向薛霧的方向，每爬一步，吐出的氣都頃刻間結冰稜，將四周的空氣凍結。雲斐到薛霧冰涼的手指時，雙肺都已達到極限，他甚至懷疑自己再挪半寸，吐出來的就不是氣，而是了。
薛霧垂著頭，劍陣被衝破時，守在陣眼的他所衝擊最大，能勉強半跪在地，而不是當場暴斃，已算他命大了。雲斐順著他的手指向上，到薛霧的下顎時，指尖雖能到薛霧皮下流和脈搏跳的頻率並無異常，但人卻像失去了意識，對雲斐的作沒有半分回應。
雲斐裡發出不字句的呵氣聲，眼睫剛潤溼便被已低至零下的氣溫凍結，他極力吞嚥了一下，用最後一力氣扣住薛霧的下顎，向上抬起，想看清他的臉。
“暮沈，暮沈！”
“師兄——”
剎那間，無數大大小小的聲音水般湧進雲斐的耳朵，又迅速退，他聽不見周圍的人都在喊什麼，放大的瞳孔只能倒映出薛霧此刻的模樣。
此前被制下去的龍角痕再度顯形，暗金鱗片亦已爬滿薛霧的半張面龐。他雙目閉，真龍脈的反噬已將他神魂控住，現在的薛霧，對外界無知無覺，只是一正在進行死亡倒計時的軀。
“……薛霧，薛霧。”雲斐囁嚅著，輕喊著他真正的名字，“別丟下我一個人。”
二人掌心蓮花印記微弱地忽閃一下，瞧見這一幕的任謹、琉璃仙和渡千山三人心頭皆是一慟，默不作聲地垂了垂眼。同為合歡宗人士，雲斐要做什麼，在場沒有人會比他們更清楚。
同心印起，意念相隨，同心印滅，緣寂無聲。
這纏在彼此掌心，每一釐都洇著的蓮花印聽上去既深又荒唐，就如天下人眼中的合歡宗一般。但世人不知，同心印之所以同心印，便是因其中藏著兩顆萬分珍貴的真心。
否則，合歡宗先祖大可以將其命名為天地合歡意念相通印之類的，豈不一目瞭然？
雲斐攬著薛霧，微揚起頭，在他峰上輕印了一下。這一吻比他們從前任何一次都倉促，甚至連彼此的溫都不到，但云斐只怕再也沒有下一次了，便不管不顧地，抖而堅定地去做了。
薛霧依舊沒有回應。
雲斐收回手，翻過掌心，凝視了片刻那朵重瓣蓮花。
也不知這法子是否真的有用……
他咬破另一手的食指，殷紅塗抹在掌心蓮花上，那早就癒合的蓮花紋竟再度裂開，滲進花瓣中，好比天降甘霖，雨珠從花瓣間接力般嗒嗒向下墜，落進那清可見底的池塘，再被塘底泥潭中深埋的系吸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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