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在心中默唸完,雲斐忽覺不對,百歲似乎對修真之人來說算得上是夭折了。他立即又呸呸兩聲,修正道,玉煙和暮沈此生平安,仙途坦。
呼的一陣清風撲面而來,驅盡周圍怨氣。魔尊府無聲坍塌的同時,自雲斐和薛霧下方,一朵巨大的九瓣重蓮緩緩綻開,枝蔓拔地而起,又堅不可摧地託著二人升向高空。玉白蓮瓣一重一重收攏,將二人包裹在蓮芯,數道金乍起,連鬼王現一同帶來的幽冥死氣也被這聖潔的芒盪滌一空。
“他們這是……”方亞衝抬袖去邊跡,著高空中那朵泛著金的蓮花,不解。
琉璃仙輕嘆一聲,搖頭自言自語道:“傻孩子。”
金蓮現世,雖暫且住了鬼王顯形帶來的幽冥死氣,但蓮瓣枯萎之時,差不多也是鬼王軀形之時。即便玉煙分一半壽數給那將死的暮沈,扛過了真龍脈反噬,卻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大開殺戒的鬼王。
渡千山卻與看法不同,他目不轉睛地盯著九瓣蓮,道:“還記得靡嘉師兄為玉煙求來的卦麼。”
任謹: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他說那一簽出自先天演卦世間第一人之手,雖仍看不破玉煙師弟上所附天機,隻言片語中,卻也出蛛馬跡。”渡千山憶起那一紙卦象,“日曜中天,星軌異度,乘龍虛,蹤跡渺然。”
他角勾起一抹笑意,回頭看著琉璃仙和任謹二人,“我們當年都笑師兄求錯了卦,被江湖騙子給涮了。可今日再看,他們二人確有超世外之相,或許這一劫我們過不得,他們卻過得。”
據靡嘉所言,那演卦之人思忖三日,最終也只語焉不詳地說了一句“莫問來非故途,一點靈自太初。”
本已做好坦然赴死準備的三人,皆神一振。琉璃仙左顧右盼,下定了決心,挪步到方亞衝邊,拱手道:“方長老,在下有一事相求。”
朝起暮落,花開花謝皆於須臾間一閃而過,方才還金萬丈的九重蓮枝葉迅速乾癟枯萎,枝蔓再難支撐蓮心的二人,晃悠著向下垂,直到距離地面僅二丈高時,下方忽地站起兩個影,一左一右乾脆利落地舉劍將雲斐和薛霧從蓮心中剖出來。
天心和臨淵把人接回來,作小心地將他們平放在地,琉璃仙上前餵給雲斐一粒丹,又抬起他上半仔細檢查一番。
“開始吧。”對方亞衝點點頭。
方亞衝頷首回應,他轉,與天心、臨淵和胡千雪一同,分坐在薛霧側乾坤離坎四。胡千雪抬掌懸空置於薛霧眉心上方,凝神探了探,道 :“真龍脈反噬業已平息,引九方火通其心脈。”
“快看,長老們在做什麼?”
“似乎是在……助暮沈療傷?”
“什麼?!幽冥死氣既已褪去,為何還不速速撤離,難道憑他暮沈一人,能敵過上古鬼王,讓我們都活下來麼?!”
“那暮沈剛才分明已經半死,我瞧他面都帶了黑氣,額角還不知長出了什麼古怪東西!眼前既無神醫也無神藥,就算玄璣劍宗長老在此,運氣就能起死回生麼?實在是,唉!”
也不怪其他人心生疑慮,劍陣被破,陣中之人所反噬乃是所有人親眼看見的。此刻殘兵敗將,誰會相信他們還能再戰勝鬼王,帶著其他人逃出生天呢?
“不、不行……我得走,我家中尚有子,不能死得不明不白!”
“我、我也走!”
幽冥河水濤濤,卷著無數孤魂的浪拍在兩岸,聲中眾人竊竊私語逐漸變得驚慌。
“府已塌,只要小心些,莫被幽冥河水沾到裳,或許、或許也不是沒有一線生機……”
“說得對,快跑!能跑一個是一個!”
不顧傷,已經有人踉蹌著站起來,邁著艱難的步子想要離開。
“呵、呵呵……想走?”
出乎所有人意料的,本以為已殞命在那獻祭大陣中的魔尊,忽然發出了嘶啞難聽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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