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只要響一聲，再蠢的人都知道該閉。
於是他走到那三門炮前，抬手輕輕拍了拍其中一門的炮管。
“幾位頭人覺得，這是聽響的？”
黑狼兒抹了把邊油，咧笑道：“難不還能在草地上打馬？”
這話說得狂。
可從他們以往見過的火看，這麼說也不算錯。
朱權卻只回頭看了周順一眼。
“人呢？”
周順立刻會意，轉喝道：“抬靶子！”
靶場另一頭，十幾名軍卒早已候著。這會兒聽令，立刻抬出來一排木靶。
靶子做得很高，比人略高一些，前頭都罩著厚木板，外頭還釘了鐵片，甚至最中間那兩面靶上，還套了邊軍常用的重步人甲。乍一看，就像幾個穿了重甲的木頭人並排站著。
軍卒們把靶子一路抬到五百步外，穩在凍的土裡，然後快步退開。
魯忽眯了眯眼。
五百步。
這距離，對弓箭來說已是炫技，對大炮來說卻算不得多遠。
可問題在於，那幾面靶子做得頗厚，外頭還掛了甲和鐵片。若只靠大明平日裡那些守城火，能打響是一回事，真能不能把靶子轟爛，又是另一回事。
黑狼兒還想再笑兩句，可不知為何，話到了邊卻頓了一下。
因為他看見，那幾名原本守在炮邊的軍卒，作有些不一樣。
他們沒有慌里慌張地點火。
也沒有像尋常火銃手那樣手忙腳地填藥。
幾個人分工極清，有人推炮校正方向，有人拿木杵藥，有人提來木盒，從中取出一個個用油紙裹著。顆粒分明的藥包。最後才有人捧著沉甸甸的實心鐵丸，塞炮口。
這一整套作，快，穩，沒廢手。
別裡古臺的眼神終於凝了凝。
“魯忽。”
“嗯？”
“這炮，不太對。”
魯忽沒說話，只死死盯著那幾門銅炮。
他先前那點松下去的心思，也不知為何，又重新繃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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