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白虎堂論陣這一夜，北平城幾乎沒人睡。
燕王府裡忙著收。救火。包紮。盤點。
北平九門那邊則一夜不停地換防。封街。點名。收兵。都司衙門和布政使司也全被大寧軍接了過去，原本那些還想觀的北平小吏與舊軍，天一亮便看明白了風向，個個低著腦袋，不敢多問一句。
等到第二日午時，城裡頭懸著的旗，已換了大半。
最醒目的，自然是“寧”字大旗。
掛在九門。
掛在武庫。
掛在糧倉。
掛在都司衙門門前。
甚至連北平幾條最要的主街牌樓下，也都人了旗。
朱棣推開白虎堂側門時，第一眼便看見窗外那面旗。
風不大，旗子卻偏偏展開了半邊。
那一筆“寧”字，像刻意往人眼裡扎。
朱棣目只停了一瞬，便移開了。
他昨夜幾乎沒怎麼閤眼。甲雖然換下了，可上的傷口剛草草包完，走之間，肩背和肋下仍一陣陣發。朱高熾傷了胳膊，坐在椅似的寬椅上，被兩個侍慢慢推進來。朱高煦臉比鍋底還黑，刀雖然按規矩卸了，可眼神仍像隨時要掀桌子。
朱能。丘福等燕王舊將坐在左側，一個個都帶著傷，神沉得能滴出水。
而白虎堂主位上，坐著的已經不是朱棣。
是朱權。
寧王今日沒穿昨夜那玄甲，換了一襲黑底窄袖袍，外披大氅，整個人看著了幾分殺氣，多了幾分坐鎮中樞的意思。
可越是這樣，越燕王府眾人心裡發堵。
因為這白虎堂，原本就是燕王府議兵之地。
這些年朱棣在這裡點將。佈防。排兵。議事，坐那張主位坐得理所應當。
如今不過一夜功夫，位置換了人。
最難的是，誰都沒法說這位置換得不對。
人家昨夜確實帶兵進城，平了，拿了局。
白虎堂裡已坐了不人。
大寧系的宋忠。周順。幾個邊軍都督。朵三衛的千戶，全在右側。甲。坐姿神，同燕王舊部涇渭分明。
兩邊人往那兒一分，活像兩撥人坐進了一個堂，誰也不肯先給誰讓半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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