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，你染給誰看？你染給自己看。你好看，你就高興。你高興，我就高興。”
媽媽沒有說話。把臉埋在沈晚的肩窩裡，哭了。沒有聲音，只是肩膀在抖，眼淚在流。沈晚拍著的背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在安一個了委屈的孩子。從來沒有這樣拍過媽媽，以前都是媽媽拍。摔倒了，媽媽拍著的背說“不哭不哭”。生病了，媽媽拍著的背說“睡吧睡吧”。考試沒考好，媽媽拍著的背說“沒事沒事”。現在到拍媽媽了。媽媽老了，老到需要兒拍了。不怕，會拍，會拍很久，拍到媽媽不哭了，拍到媽媽笑了，拍到媽媽睡著。能拍很久。
顧遲站在旁邊看著們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但他覺得應該安靜。他走過來，靠在沈晚上，小手拉著的。三個人在客廳裡站了好一會兒，誰也不說話，誰也不想說話。
晚飯是沈晚做的。媽媽要幫忙，不讓幫。“媽，你坐著。今天你是客。”
“我不是客。我是你媽。”
“媽也是客。你來我家，你就是客。今天你休息，我來做。”
媽媽沒有再堅持，坐到沙發上，看著沈晚在廚房裡忙活。顧遲爬到沙發上，靠在懷裡。
“姥姥，媽媽做飯好吃。”
“好吃嗎？”
“好吃。爸爸說的。”
媽媽笑了。“你爸爸說的不算。你爸爸覺得你媽媽做什麼都好吃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他你媽媽。”
顧遲想了想，好像聽懂了，又好像沒聽懂。他抬起頭看著媽媽的臉，用小手了的臉。“姥姥，你哭了。”
“沒有。姥姥沒哭。是眼睛裡進了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沙子。”
“屋裡哪有沙子？”
媽媽被他說得笑了出來，笑得眼淚更多了。把顧遲抱起來放在上，親了親他的額頭。
“顧遲，你以後要對媽媽好。”
“我對媽媽好。”
“一直對媽媽好。”
“一直對媽媽好。”
沈晚在廚房裡聽到了他們的話，眼淚掉進了炒鍋裡。沒有，就讓眼淚和菜一起炒，眼淚是鹹的，菜也是鹹的。鹹加鹹不會更鹹，鹹加鹹會變一種更覆雜的味道，說不清是鹹還是別的什麼。
吃完飯，沈晚洗碗，媽媽碗，顧晝拖地，顧遲在旁邊跑來跑去。四個人在小小的廚房和客廳裡各自忙碌著，誰也誰不擋誰的路。電視機開著，聲音調得很小，在放一個什麼綜藝節目，觀眾的笑聲隔一會兒發一次。沈晚覺得這個場景很普通，普通到任何一戶人家都可能發生。但對來說，這個場景不普通。這是等了很多年才等到的——媽媽在邊，丈夫在邊，孩子在邊。所有人都在，沒有人缺席。
那天晚上，媽媽睡在顧遲的房間裡。床單被罩是新的，枕頭也換過了，床頭櫃上放著一盞小檯燈，燈罩是的，是沈晚特意買的。媽媽看到了那盞燈，手了燈罩，笑了。
“這燈好看。”
“媽，你喜歡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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