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深淵 用謊言同時敷衍著兩個人
趙素生將車停在商場貴賓區, 熄了火，解開安全帶，偏過頭看向副駕駛座的男人：“先陪我吃點東西？逛商場得有力, 這是戰略儲備。”
彼時，時翎玉剛孤單地吃完一份牛排，因而並不覺得, 但他沒有選擇掃興, 頷首相應，與趙素生一齊下了車，沿著步行街閒逛著溜達。
趙素生邊走邊低頭刷手機, 裡唸唸有詞：“日料太涼……火鍋味兒過大……西餐好像還行……”
手指劃拉半天，半晌也沒個決斷。
時翎玉走在他的側，神淡而靜, 像是在聽, 又像是在出神——他確實是在出神。
他此刻的思慮還停留在兩個小時前，宋尹枝那句輕飄飄的“晚點回”像一枚卡在心口的石子, 墜在他的裡，不上不下，硌得人發慌。
正恍惚間，趙素生的手機響了, 他時翎玉無意識地掀起眼皮瞥了眼螢幕, 兩個字的備註明晃晃地跳進眼底——「王」。
下一秒, 趙素生幾乎是條件反般地眼睛亮起，接聽的速度快得驚人，聲音也於瞬息間了八個度：“喂，真如？怎麼了老婆？”
電話那頭倪真如不知說了什麼，只聽趙素生連連應道：“好好好, 沒問題，正好我在外面呢……啊，不是，跟老時一起，準備逛商場……嗯嗯，你發我地址。”
掛了電話，微信提示音立刻追過來。趙素生點開，是一家西餐廳的名字，附帶一串定位，以及倪真如的語音條：“你去這家幫我試試水嘛，我想過兩天跟靜靜們去探店，你幫我考察一下菜品，拍點照片，還有那個招牌熔岩蛋糕，你嚐嚐甜不甜……”
趙素生把語音外放了兩遍，角都不下去，像得了什麼了不得的聖旨。他扭頭向時翎玉，眼裡的幸福幾乎要溢位來：“這家怎麼樣？真如欽點的。”
時翎玉說：“可以。”
他並沒有認真看那家店什麼，他只是恍惚且慨嘆地覺得，趙素生被需要的樣子，看起來很幸福。
兩人依循著導航，沒走多久便到了去。
餐廳的門面確實緻，藤編的吊燈，油的牆面，落地窗外種著一排細葉尤加利，風一吹，影影綽綽，像畫框裡存著一小片秋天。
侍者引他們走臨窗的卡座，位置不算顯眼，但視野極佳，能將大半個餐廳盡收眼底。
趙素生剛落座，便立刻支起隨帶著的手機支架，撥通了倪真如的影片，螢幕裡出現一張妝容緻的漂亮臉蛋。
“老公，”倪真如窩在沙發裡，抱著一隻靠枕，“你到了呀？快讓我看看環境……”
趙素生立刻將手機翻轉，攝像頭掃過吊燈、桌面、餐，最後落在自己的臉上，笑容諂：“環境不錯，是你喜歡的那個調調，很出片。”
倪真如在螢幕那頭霸道地指揮：“選單開啟，翻到甜品頁……”
趙素生便乖乖翻選單，一邊翻一邊和倪真如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“提拉米蘇會不會太膩”“這個莓果舒芙蕾看起來不錯”……
他怕影響到旁的客人，便帶上了耳機，同時也降低了音量，但他的字句卻仍清晰地傳時翎玉的耳中。
時翎玉坐在另一側，垂眸。他不習慣旁聽旁人的親，覺得這種行為並不禮貌，於是便開始打量四周的裝潢，試圖將注意力從對面的濃意中離。
藤編燈，乾花，牆上的覆古海報。侍者端著盤子經過，牛排的油脂香氣混著黃油的甜，嫋嫋飄過。
很愜意，亦十足的雅緻。
隨後後，時翎玉的目不經意地掃過斜前方不遠的一個卡座，那畫面像一幀電影鏡頭，猝不及防地撞他的眼底。
宋尹枝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側對著他，栗的捲髮鬆鬆披散，出一截白得發的頸側。面前擺著餐盤，手裡握著刀叉，正微微歪著頭，對著對面的人說著什麼。的角翹著，眼睛彎兩道細細的月牙，愉悅從眉梢眼角傾瀉而出，像被碎的金箔，在暖黃的燈下熠熠閃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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