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結束通話的那一秒，小姨首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。
“你說我家小冉是不是被欺負了？”
一邊往臥室衝，一邊回頭衝小姨父嚷嚷，嗓門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，“那個什麼陸浩傑的，真是好大的狗膽！敢欺負我們家寶貝小冉！我看他是活膩了！”
小姨父王德凱本來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，這一嗓子嚇得他手機差點飛出去。
他手忙腳地站起來，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，一邊去夠茶几上的車鑰匙，一邊扯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上套。
右胳膊進去了，左胳膊找了半天沒找著袖口，整個人像個陀螺似的在原地轉了兩圈，最後還是小姨衝出來幫他把袖子拽了出來。
“你倒是快點兒啊！”小姨己經穿好了一隻鞋，正彎著腰往另一隻腳上蹬，因為太急鞋跟卡了一下，差點一個趔趄栽倒，扶著鞋櫃才穩住。
“來了來了！”王德凱把手機往兜裡一揣，突然想起什麼，又掏出來，劃了兩下撥出一個號碼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。
“喂，顧總，不好意思啊，家裡臨時出了點事，我請個假。”王德凱一邊說一邊拿鞋拔子往皮鞋裡懟，聲音裡帶著點不好意思，“放心，不會影響下午您的出行安排。我理完就趕回來，最多兩三個小時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，一個低沉的聲音傳過來：“不急，先理家裡的事。”
王德凱連說了兩聲“謝謝顧總”，掛了電話，把手機往兜裡一塞，衝小姨一揚下：“走！”
兩人風風火火地出了門，電梯還沒到，小姨己經開始在走廊裡來回踱步了，裡沒停過：“我就說那個陸浩傑看著不像好東西，上次見面我就覺得他眼神不正，你還說我多心！你看你看，出事了不是？我家小冉多好的姑娘，從小到大都沒讓家裡過心，怎麼偏偏在男人上栽跟頭！”
“你先別急，還不知道什麼事呢。”王德凱上勸著，腳下的皮鞋卻不自覺地在地板上點來點去，出賣了他同樣焦躁的心。
“不急？我能不急嗎？小冉在電話裡哭那樣你又不是沒聽見！”小姨的聲音都劈了，“這孩子從小就報喜不報憂，上回發燒西十度都不吭一聲，今天能哭那樣，那是了多大的委屈啊！”
電梯終於來了，兩人衝進去，小姨按了一樓的按鈕，連按了三下，好像按得越用力電梯就下得越快似的。
車子從小區駛出去的時候，王德凱一隻手握著方向盤，另一隻手遞給小姨一包紙巾：“，你先別哭了，一會兒見到小冉你還要勸呢，你自己先哭上了像什麼話。”
小姨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掉了眼淚，接過紙巾胡了一把，吸了吸鼻子：“我沒哭，我就是氣的。”
車子拐進陸浩傑公寓那條路的時候，遠遠地就看見花壇邊蹲著一個人。
淺的子，散著的長髮，小小的一團，像只被棄的貓。
“停車停車！就是小冉！”小姨車門還沒停穩就要往下衝，被王德凱一把拽住。
“等車停穩了！”
車剛停住，小姨就推門衝了出去，高跟鞋在水泥地上磕得噔噔響。
幾步衝到蘇小冉跟前，蹲下來一看，心都揪起來了——這孩子眼睛腫得像桃子，臉上全是淚痕，早上化的妝糊得一塌糊塗，乾裂起皮，整個人像是被空了所有的力氣。
“小冉！”小姨的聲音一下子就啞了。
蘇小冉抬起頭，看見小姨的臉，看見小姨後小姨父大步流星走過來時外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，看見這兩個人為了火急火燎地從城東趕到城西，看見小姨眼眶裡打轉的眼淚和小姨父攥的拳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