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梯門開啟,一個材拔的男人走了出來。
黑西裝配深灰的襯衫,袖口挽到小臂,出一截瘦有力的手腕。
五廓深邃而冷,眉骨高,鼻樑首,薄微抿,渾上下著一拒人千里的疏離。
三十出頭的年紀,走路帶風,皮鞋踩在環氧地坪上發出不不慢的聲響。
顧之宴。
王德凱立刻站首了,微微頷首,手拉開後座車門。
顧之宴微微側,彎腰坐了進去,作行雲流水,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。
王德凱等他坐穩,輕輕關上車門,繞回駕駛座,繫好安全帶,緩緩將車駛出了停車場。
車子匯杭城的車流,平穩地朝著目的地駛去。
車安靜得只剩空調出風口的細微聲響。
顧之宴坐在後座,一隻手擱在扶手上,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,目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天際線上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王德凱專注地開著車,偶爾瞥一眼後視鏡,確認老闆沒有額外的指示。
這種安靜他己經習慣了。
顧之宴不是那種會在車上打電話、開影片會的老闆,他坐車的時候要麼閉目養神,要麼就是沉默地看著窗外。
王德凱給他開了三年車,兩人之間的對話加起來可能都湊不滿一集電視劇。
就在這時,王德凱的手機響了。
突兀的鈴聲在安靜的車廂裡炸開,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來電顯示——老婆。
他猶豫了零點幾秒,還是按了接聽,但沒有開擴音,把手機在耳邊,低聲音:“喂,我在開車。”
電話那頭小姨的聲音火急火燎地傳過來,雖然沒開擴音,但那大嗓門還是從聽筒裡了出來:“德凱!你晚上下班記得去菜市場買只鴿子啊!要新鮮的,別買冷凍的!”
王德凱趕把音量調小了一格,餘掃了一眼後視鏡,顧之宴依然著窗外,表沒什麼變化。他低嗓子回了一句:“知道了,回去說。”
“你記住了啊!”小姨又強調了一遍,“我燉湯給小冉補補,這孩子今天哭得太厲害了,眼睛都腫了,我得給好好補補。你買個兩三隻也行,凍起來下次燉。”
“行行行,記住了記住了。”王德凱趕打斷,怕再說下去要把蘇小冉今天被渣男劈的事全抖出來,“掛了掛了,開車呢。”
他手忙腳地掛了電話,把手機塞回兜裡,耳子有點發燙。
在老闆面前接私人電話總歸不太合適,尤其是他老婆那種大嗓門,雖然他調了音量,但這車廂就這麼點大,誰知道出去多。
車廂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王德凱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,正準備打轉向燈變道,餘瞥了一眼後視鏡。就這一眼,他的手頓了一下。
後視鏡裡,顧之宴的目不再著窗外,而是微微抬起,正落在後視鏡上準確地說,是落在後視鏡裡映出的他的臉上。
那雙原本冷淡疏離的眼睛裡,有什麼東西亮了一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