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之宴坐回自己的位置,拿起茶壺,給面前的杯子裡續了茶。
茶湯是淡金的,從壺裡傾瀉出來的時候帶著一清甜的豆香,蘇小冉不懂茶,但覺得好聞。
“謝謝。”說。
顧之宴放下茶壺,端起自己的茶杯,沒有喝,只是握著,目落在臉上,停留了兩秒,然後移開了。
不是那種閃躲的移開,而是很自然地、不讓人到被審視地,把目放在了窗外。
“這個地方不好找。”他說,語氣像是在聊一件無關要的事,“你怎麼找到的?”
蘇小冉愣了一下,如實回答:“小姨父給我發的定位,我用導航找過來的。確實不好找,我在那兩棵梧桐樹前面繞了一圈才看到門。”
顧之宴的角了一下,那一下很輕,但蘇小冉捕捉到了。
忽然覺得這個人的笑點有點奇怪,說了什麼好笑的話嗎?
但他就是笑了,那種笑不是因為說了什麼,而是因為在說這些話的時候,他覺得自己在聽。
這種覺很微妙,蘇小冉說不上來,但不討厭。
“你小姨父說,你吃糖醋排骨。”顧之宴忽然說了這麼一句,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蘇小冉一愣,下意識地反問:“我小姨父連這個都跟你說了?”
顧之宴沒有正面回答,而是手從桌下拿出一個保溫袋蘇小冉認出來了,和昨天小姨父拎來的那個一模一樣,深藍的帆布袋子,上面印著“湖山”的logo。
他把袋子放在桌上,開啟,從裡面端出一個白的瓷盤,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糖醋排骨,醬還是熱的,在午後的線下泛著琥珀的。
“這家的糖醋排骨還不錯。”顧之宴把盤子往面前推了推,“你嚐嚐。”
蘇小冉看著那盤糖醋排骨,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。
顧之宴什麼都沒有問。
他甚至連“你今年多大了”這種最基本的問題都沒有問。
他知道吃糖醋排骨,然後就帶了一盤糖醋排骨。就這麼簡單。
蘇小冉拿起筷子,夾了一塊,咬了一口。
酸甜適中,外裡,和昨天小姨父帶回來的一模一樣。
“好吃。”說,然後抬頭看了顧之宴一眼,“你昨天是不是也去了這家?”
顧之宴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,那個停頓很短,短到一般人本注意不到,但蘇小冉注意到了。
這個人有個病或者說特長就是觀察力特別強。
以前在公司做專案的時候,能在一堆報表裡找出別人發現不了的資料錯誤。
此刻,也捕捉到了顧之宴那一瞬間的停頓。
“去過一次。”顧之宴說,語氣很平靜,“覺得不錯,就想著可以帶你來嚐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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