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穩穩地停在了顧氏集團大樓的地下停車場。
王德凱習慣地熄了火,手去解安全帶,準備下車繞到後座給老闆開門。
這是他的本職工作,三年如一日的流程,己經刻進了記憶裡停車、解安全帶、下車、開門、等老闆出來、關門、目送老闆進電梯。
今天的前半段流程沒有任何問題。他解了安全帶,推開車門,一隻腳己經踩到了地面上。
“王叔。”
後座傳來的聲音不大,但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,像是有人在安靜的房間裡忽然敲了一下杯子。
王德凱的作頓住了,那隻踩出去的腳懸在半空中,整個人保持著半站半坐的姿勢,姿勢有些稽。
他愣了一秒,然後把腳收了回來,重新坐進駕駛座,扭過頭看著後座的顧之宴。
“顧總,您我?”
顧之宴沒有看他,目落在窗外停車場灰白的牆壁上,修長的手指擱在膝蓋上,指腹無意識地在西面料上輕輕挲了一下。
車廂裡安靜了兩秒,他忽然開口了,語氣聽起來很隨意,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王叔,你家親戚的小孩,今年二十六歲那個,結婚了嗎?”
王德凱的大腦在這一刻經歷了短暫的空白。
他當了二十三年的司機,迎來送往過不知道多人,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?
老闆臨時改行程、客戶突然發脾氣、路上遇到瓷的,他都能面不改地理得妥妥當當。
但此刻,顧之宴問出的這個問題,讓他這個老司機的腦子徹底短路了。
顧總問他什麼?
問他外甥結婚了沒有?
王德凱張了張,眼睛眨了兩下,表管理差點沒繃住。
他在心裡飛速地轉了幾個念頭,老闆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?今天在車上提到小冉的時候他是不是了什麼?難道老闆認識小冉?不對啊,小冉一個普通上班族,跟顧氏集團八竿子打不著啊。
但這些念頭只在腦海裡盤旋了零點幾秒,他就意識到一個問題:不管老闆為什麼問,他得先回答問題。
“啊,這個……”王德凱下意識地撓了撓後腦勺,作帶著幾分窘迫和意外,“還沒有呢。本來談了個男朋友,但是兩人分手了。”
他說到“分手”兩個字的時候,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一些,帶著一種長輩說起晚輩糟心事時特有的那種心疼和無奈。
說完他才意識到,自己怎麼就跟老闆說起這個了?老闆問一句他答一句就得了,多餘的話一句都不要講這不是他給自己定的規矩嗎?
但話己經說出去了,收不回來了。
王德凱看著顧之宴,心裡那個問號己經膨脹了一個巨大的嘆號。
老闆怎麼會問這個問題?他給顧之宴開了三年車,從沒見過他對任何人的事表現出哪怕一丁點興趣。
集團裡那些年輕漂亮的高管、員工,見了顧總哪一個不是笑臉相迎?顧之宴從來都是目不斜視,客氣而疏離,像一座移的冰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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