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種商場上的客套笑,也不是那種志得意滿的得意笑,而是一種……
怎麼說呢,像是一個小男孩在問“我考了第一名你高興嗎”的時候,那種帶著一點點期待、一點點張、還有一點點不好意思的笑。
只是那笑意太淡了,淡到如果不是在停車場昏暗的燈下仔細看,本看不出來。
“顧、顧總……”王德凱的聲音有點發飄,像踩在棉花上,“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啊?”
顧之宴沒有立刻回答。他低下頭,修長的手指整了整袖口,作慢條斯理的,像是在斟酌措辭。然後他抬起眼睛,看著王德凱,目平靜而認真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他說,聲音低沉而清晰,“王叔跟了我三年,應該知道我這個人不喜歡開玩笑。”
王德凱的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他知道顧之宴不喜歡開玩笑。顧之宴這個人,連商業酒會上別人敬酒時說的客套話都懶得接,怎麼可能拿這種事開玩笑?
但他還是覺得不真實。
顧之宴,顧氏集團的總裁,杭城商界最年輕的掌舵人之一,家背景、相貌能力樣樣拔尖,多名媛千金排著隊想跟他吃頓飯都排不上號。
這樣一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,居然問他一個開了半輩子車的司機覺得他怎麼樣?
他想追小冉?
王德凱忽然覺得自己的有點高。不是氣的,是嚇的。
“顧總,您……您認識我外甥?”王德凱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,聲音裡帶著一種“我一定掉了什麼重要資訊”的茫然。
顧之宴頓了一下,目微微垂下去,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回答這個問題。
片刻後他抬起頭,語氣恢復了那種淡淡的、不帶什麼彩的調子:“不認識。但王叔你這個人踏實、本分、看人準,你疼的孩子,應該不會差。”
這個回答讓王德凱愣住了。
不是因為這話有多複雜,恰恰相反,是因為它太簡單了。
王德凱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
他在顧之宴邊待了三年,見過這個年輕人在談判桌上咄咄人的樣子,見過他在東大會上殺伐決斷的樣子,也見過他深夜應酬完靠在車座上疲憊不堪的樣子。
但他從沒見過顧之宴這個樣子像一個普通的、想要認識一個姑娘的年輕人。
“顧總,您……您這條件,什麼樣的姑娘找不著啊?”王德凱的聲音有些發,他不是一個會說話的人,此刻更是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茬,“我那外甥就是個小老百姓,普普通通的上班族,配不上您這……”
“王叔。”顧之宴打斷了他,聲音不重,但很堅定,“合不合適,不是看條件的。”
車廂裡安靜了。
停車場昏暗的燈從車窗外進來,在顧之宴的側臉上投下一片和的影。
他的表依然是那種淡淡的、不太容易看的樣子,但眼底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,像是一團被得很深很深的火,只在最邊緣的地方出一點點微弱的。
王德凱看著那雙眼睛,忽然想起了什麼。
他想起今天在後視鏡裡看到的那個眼神當他老婆在電話裡喊出“小冉”這個名字的時候,顧之宴的眼睛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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