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之宴下了車,整了整西裝外套,往前走了兩步,忽然又停下來,微微側過頭。
停車場的線不好,王德凱看不清他的表,只聽到他的聲音從暗傳過來,比平時輕了一些,像是怕驚什麼似的。
“蛋糕別放車裡,天熱,容易化。”
說完,他邁開長,大步流星地朝電梯口走去,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,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盪開來。
王德凱坐在駕駛座上,一隻手還搭在方向盤上,整個人像被點了一樣一不。
他看著顧之宴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,低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上那個的蛋糕袋子,又抬頭看了看電梯口的方向,再看看蛋糕袋子,再看看電梯口。
然後他長長地、長長地撥出一口氣,整個人往座椅上一靠,手捂住了臉。
“我的天爺啊。”他從指間出一句,聲音悶悶的,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恍惚。
他掏出手機,劃開螢幕,找到老婆的微信,手指懸在鍵盤上方,打了幾個字又刪掉,刪掉又打,反反覆覆了三西次,最後發出去的訊息只有一句話:
老婆,我跟你說個事,你先別激。
發完之後他又覺得不對勁,趕補了一句:
算了,等我回家說。
哦對了,鴿子我跑先送家裡去了,今天下班稍微有點晚了。
他把手機往兜裡一塞,重新發車子,倒車出庫,駛出停車場。
夕從擋風玻璃照進來,刺得他眯了眯眼。
他手把副駕駛的蛋糕袋子往裡面挪了挪,免得轉彎的時候下去。
紙袋上的帶在空調的風裡輕輕飄了一下,像某種溫的、無聲的暗示。
王德凱踩下油門,腦子裡糟糟的,像被人倒進了一整副撲克牌,什麼花都有,就是理不出個頭緒。
王德凱那條訊息發過來的時候,張靜梅正繫著圍在廚房裡忙活。
灶臺上燉著一鍋鴿子湯,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,鮮香味瀰漫在整個廚房裡。
剛把切好的薑片和枸杞撒進去,正拿著湯勺攪了攪,嚐了一口鹹淡,覺得差不多了,又蓋上了鍋蓋,把火調小了一點。
手機在圍兜裡震了一下。
了手,掏出手機一看,是王德凱發來的。
“老婆,我跟你說個事,你先別激。”
張靜梅看著這條訊息,皺了皺眉,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兩下,等著下一條。過了十幾秒,第二條訊息彈了出來:
“算了,等我回家說。”
就這?
張靜梅把手機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,確認沒有下文了,忍不住嘀咕了一句:“這人,搞什麼名堂,神神秘秘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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