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浩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蘇小冉在這時候打開了門。站在門口，一隻手扶著門框，看著小姨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，又看了看小姨父鐵青的臉，鼻子一酸，差點又掉眼淚。
但忍住了，吸了吸鼻子，聲音沙啞地喊了一聲：“小姨，小姨父。”
張靜梅看到蘇小冉的樣子，心都要碎了。
這孩子眼眶紅腫，發乾，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，幾縷碎髮在臉頰上，穿著一件舊T恤和居家短，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走了所有的氣神，只剩下一副空殼子。
“小冉，你吃飯了沒有？”張靜梅問了一句，聲音不自覺地了下來。
蘇小冉搖了搖頭。
“進去坐著，小姨給你盛湯。”張靜梅說著就要往門裡走，自始至終沒有正眼看陸浩傑一眼，彷彿他是空氣。
陸浩傑急了。他往前了一步，擋在門口，聲音又變了那種刻意溫的調子：“阿姨，您聽我說兩句，我跟小冉之間有點誤會。”
張靜梅終於轉過臉來看他了。
那個眼神，怎麼說呢，就像是在看一隻突然出現在廚房裡的蟑螂，帶著一種“你怎麼還不滾”的毫不掩飾。
“誤會？”張靜梅冷笑了一聲，“你跟小冉的閨搞在一起，這誤會？你倆不小心摔倒了然後對上了？”
陸浩傑的臉一下子漲了豬肝。
他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，結上下滾了幾下，終於出一句：“阿姨，事不是您想的那樣，是秋月……是主來找我的，我一時糊塗……”
“一時糊塗？”張靜梅的音調又拔高了，把手裡的保溫袋往王德凱手裡一塞，轉過來，兩隻手叉在腰上，整個人像是被點燃了一樣。
“你一時糊塗糊塗了三個月？陸浩傑是吧？你當我沒年輕過？你當我是三歲小孩？一時糊塗能糊塗到把人帶回家？你糊弄鬼呢？”
陸浩傑的臉更難看了，但他顯然不想跟張靜梅起正面衝突，他的目標是蘇小冉。
他的目越過張靜梅的肩膀，落在門口的蘇小冉上，眼睛裡出了幾滴眼淚。
聲音也變得哽咽起來：“小冉，你聽我說，我真的知道錯了。我今天早上是鬼迷心竅了，我不該讓秋月來的，但我真的跟沒什麼，我的人一首是你。你看，我給你買了花，你最的紅玫瑰，你還記得嗎？你上次說你最喜歡紅玫瑰了。”
他說著，舉起那束花，朝蘇小冉遞過去。
蘇小冉低頭看著那束花，角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那種從胃裡翻上來的噁心。
“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最紅玫瑰？”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幾乎是在自言自語，但走廊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，“我最的花是梔子花。你跟我在一起三年，連這個都不知道。”
陸浩傑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張靜梅聽到這話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回頭看了一眼蘇小冉，那孩子站在那裡，臉上沒有任何表，像一潭死水。
一個連朋友喜歡什麼花都不知道的男人，有什麼資格說？
“聽到了嗎？”張靜梅轉過頭，聲音反而平靜了下來，但那種平靜比剛才的憤怒更讓人後背發涼，“你連喜歡什麼花都不知道，你還有什麼好說的？走吧，別在這丟人現眼了。”
陸浩傑的臉皮終於掛不住了。他把花往地上一摔，花瓣碎了一地，紅的濺在走廊灰的地磚上，像一小攤一小攤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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