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王德凱忍不住了。
從剛才到現在，王德凱一句話都沒說。
他站在那裡，手裡提著他媳婦塞過來的保溫袋和蛋糕袋子，表從鐵青變了深沉的暗紅，像是爐子裡燒到極致的炭，表面看不出來，裡全是滾燙的岩漿。
他聽到陸浩傑說“這三年我是怎麼過的”的時候，拳頭就攥了。
他聽到陸浩傑說“秋月不過是”的時候，牙齒咬得咯吱響。
他把手裡的東西輕輕地、穩穩地放在了地上。
張靜梅覺到邊有靜，一轉頭，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見王德凱一個箭步了出去。
他那隻右手，此刻攥一個結實的拳頭，帶著五十多年人生裡積攢的所有憤怒和心疼，狠狠地砸在了陸浩傑的臉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陸浩傑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，撞在了走廊的牆壁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。他的鼻樑上立刻泛起了紅，角滲出了一，整個人靠在牆上，瞪大眼睛看著王德凱，像是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老實的中年男人會手。
“你再給我說一句試試。”王德凱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，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迫。他站在陸浩傑面前，比他矮了小半個頭，但那氣勢讓陸浩傑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。
“你說你等了三年？”王德凱的聲音在發抖，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憤怒，“你等三年你就去找別的人？你算什麼東西？小冉是拿著槍頂著你的腦袋讓你等的嗎？你要是不想等，你早說啊！你一邊答應跟結婚，一邊跟閨上床，你還有臉說是的問題？”
陸浩傑靠著牆，捂著鼻子，從指間滲出來，他試圖站首，但王德凱往前了一步，他又了回去。
“你再說一句‘不過是’試試？”王德凱的聲音終於大了起來，整條走廊都在迴盪，“你再說一句？你把人家的閨睡了，你還說‘不過是’？你是長來吃屎的是不是？”
張靜梅站在後面，看著自己老公的背影，眼眶紅紅的，哆嗦了幾下，最終什麼都沒說。
走過去，把蘇小冉攬進懷裡，一隻手捂住了蘇小冉的耳朵。
“別聽。”張靜梅小聲說，“這些髒話，咱不聽。”
蘇小冉把臉埋進小姨的肩窩裡，在微微發抖，但沒有哭。
的眼淚好像在今天早上己經流乾了，剩下的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和釋然。
王德凱退後了一步，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牆角的陸浩傑，口還在劇烈地起伏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把那翻湧的怒意下去了一些，聲音恢復了那種沉穩的、不容置疑的調子：
“我給你一分鐘，從這裡消失。從今以後，你再出現在小冉面前一次，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。你要報警你就報，我王德凱行得正坐得首，打了個人渣，我認。”
陸浩傑靠在牆上，用手背了一下角的，看著王德凱的眼神里有憤怒、有不甘，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打懵了的茫然。
他慢慢地從牆上起來，站首了，整了整被扯歪的領，目越過王德凱的肩膀，落在蘇小冉上。
蘇小冉從小姨懷裡抬起頭，隔著幾米的距離，跟他對視了一秒。
那一秒裡，陸浩傑的了一下，似乎還想說什麼。
但蘇小冉先開了口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：
“陸浩傑，你今天說的每一句話，我都會記住。你說的每一句話，都在證明一件事我離開你，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。”
陸浩傑的臉徹底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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