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實話？你一個大老爺們懂什麼？”
張靜梅的音調拔高了一點，“人了傷需要的是時間，是消化，是把自己養好了再出發。
你倒好，這邊剛把人渣趕走，那邊就要給人介紹件，你當小冉是什麼？商品啊？轉手就要出掉？”
“我又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王德凱的聲音越來越小，像洩了氣的皮球。
“那你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就是……心疼孩子嘛。”王德凱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種笨拙的委屈，他低下頭，兩隻糙的大手握在一起，拇指無意識地挲著虎口上的老繭。
“我就是見不得小冉委屈。那個陸浩傑不是個東西，但不代表全天下男人都不是東西。我想讓小冉知道，世界上還有好人，值得更好的。”
客廳裡安靜了一瞬。
張靜梅看著自己老公低下去的腦袋，那上面己經有了不白頭髮，後腦勺的頭髮也比前兩年稀疏了一些。
忽然想起來，這個男人今年五十三了，在顧氏集團給人開車，每天早出晚歸，從不抱怨。
張了張，想再說點什麼，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，把到邊的話嚥了回去。
轉過，拿起湯碗，用勺子攪了攪，試試溫度，覺得不燙了，端起來遞給蘇小冉：“來，先喝湯，別聽你小姨父瞎說，他就是欠。”
蘇小冉手接過湯碗。
碗壁傳來的溫度過瓷壁傳到的手心，暖洋洋的。
低頭看著碗裡的湯，白的湯麵上飄著幾顆紅枸杞，底下沉著幾塊燉得爛的鴿子，香氣撲鼻。
這是小姨燉了一下午的湯，是小姨父專程跑去菜市場買回來的新鮮鴿子，是他們倆大老遠開車送過來的，是他們站在門口替擋住那個男人、替揮出那一拳之後，端到面前的。
把碗捧在手心裡，沒有喝，就那麼捧著。
“小姨。”忽然開口了，聲音有點啞，但比今天任何時候都穩了一些，“你別說小姨父了。”
張靜梅一愣，轉頭看著蘇小冉。
蘇小冉抬起頭，目從湯碗上移到小姨臉上，又移到小姨父臉上。
的眼眶還是紅的，但裡面的東西不太一樣了。
“我覺得小姨父說得有道理。”蘇小冉說。
張靜梅的微微張開，表凝固了一瞬。
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轉折，剛才還在拼命攔著王德凱不讓他說話，結果蘇小冉自己接過了話茬，還說覺得有道理。
王德凱也愣住了，抬起頭，眼睛瞪得比平時大了一圈，像是沒聽清楚似的：“小冉，你說啥？”
“我說，小姨父說得有道理。”蘇小冉重複了一遍，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，也穩了一點，“結束一段傷最好的方法，就是開始一段新的。”
張靜梅急了，在蘇小冉旁邊坐下來，手了的額頭，又了自己的，確認沒有發燒。
然後兩隻手抓住蘇小冉的手，語速飛快地說：“小冉，你別聽你小姨父瞎忽悠。他那個人說話不過腦子的，什麼新舊的，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，是把養好，是把心調整過來。的事，不急的，慢慢來，好的在後面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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