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凱正琢磨著怎麼回答“你外甥喜歡吃什麼菜”這個問題，手機就震了。
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小冉。
“顧總，我接個電話。”他側了側子，把手機舉到耳邊，“小冉啊？怎麼了？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有點啞，但比昨天利索了不，像是下了什麼決心：“小姨父，我同意相親了。你看有合適的件就給我介紹一個吧。”
王德凱愣了一下，差點沒踩住剎車。
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後視鏡，顧之宴正低頭看手機，手指在螢幕上劃拉著，姿態看起來漫不經心，但王德凱注意到他的拇指停了一下就一下，很短暫，像是看到了什麼需要想一想的東西。
“不是，小冉，你昨天不是說想通了嗎？怎麼今天就要相親了？”王德凱把聲音低了半度，但語氣裡的意外藏不住，“這才過了一晚上，你不用這麼著急吧？”
“小姨父，我不是著急。”蘇小冉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說氣話，“我就是想明白了。陸浩傑和夏秋月流擾我，一個說‘我是真心你的’，一個說‘你就原諒他吧’，我聽著都快吐了。我不想再讓他們覺得我還放不下，還在這段裡走不出來。我要讓他們知道，我蘇小冉離了他們，活得更好。”
王德凱的眉頭擰了起來。他聽出來了，這丫頭不是在賭氣，是真的被那兩個人噁心到了，想要用一種決絕的方式劃清界限。這種方式對不對另說，但的心，他懂。
“行，小姨父知道了。”他沒有多勸，因為他太瞭解蘇小冉了這孩子看著，骨子裡倔得很，一旦做了決定，十頭牛都拉不回來，“我給你留意著，有合適的就告訴你。”
“謝謝小姨父。”蘇小冉說完就掛了，乾脆利落，不像以前打電話總要磨嘰半天才掛。
王德凱把手機放回支架上，嘆了口氣。
車廂裡安靜了一瞬，顧之宴的聲音就從後面飄了過來。
“你外甥？”
“啊，對。”王德凱握著方向盤，眼睛盯著前方的路，“就是昨天跟您提過的那個。”
“要相親？”
顧之宴的語氣聽起來平平淡淡的，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。
但王德凱在這個位置上坐了三年，什麼人什麼語氣背後藏著什麼心思，他門兒清。
顧總這話問得太刻意了一個平時連“嗯”都懶得說的人，忽然連續追問一個司機的家事，這不正常，太不正常了。
“是啊，剛分手，想換個心。”王德凱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意一些，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用了點力，指節都泛白了。
後座沉默了幾秒。
車子正好開到一個紅燈路口，王德凱穩穩地停下來，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他過後視鏡瞟了一眼。顧之宴把手機放下了，擱在膝蓋上，兩隻手疊在手機上面，目落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，像是在看那上面本不存在的什麼東西。
“王叔。”顧之宴開口了，聲音不不慢，帶著一種他談生意時才會有的篤定，“你看什麼時候安排一下，我和你外甥見個面。”
王德凱的手在方向盤上了一下。
不是誇張，是真的了一下。
他的手心出了汗，方向盤上皮革的紋路都沒能擋住那膩。
他趕握了，清了清嗓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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