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之宴正在用紙巾手,聽到這個問題,作頓了一下。
他抬起頭看著,表很平靜,但眼底有一種“終於來了”的瞭然。
“為什麼這麼問?”
“因為你拿出來的那個盒子,我在網上見過。”
蘇小冉說,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反覆確認過的事實,“我同事結婚的時候曬過,說那個牌子的鑽戒最便宜的也要六位數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顧之宴把紙巾放在桌上,看著蘇小冉的眼睛,沉默了兩秒,然後說了一句讓蘇小冉更困的話:“如果我說,那個盒子是空的,你信嗎?”
蘇小冉愣了一下:“空的?”
“空的。”顧之宴的語氣很認真,不像是在開玩笑,“我還沒有買戒指。因為我不知道你戴什麼尺碼。”
蘇小冉張了張,想說“那你還拿個盒子出來”,但話到邊又咽了回去,因為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拿一個空盒子出來求婚,比拿一個真的戒指更讓覺得……怎麼說呢,更真實。
如果他真的拿出一個六位數的鑽戒,反而會覺得這個人要麼是在炫耀,要麼是在用錢砸。
但他拿了一個空盒子出來,意思是:我想娶你,但我不想替你做決定,戒指要你自己選。
這個人做事的方式,跟遇到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。
“你真是個怪人。”蘇小冉說,語氣裡沒有貶義,更多的是一種“我拿你沒辦法”的無奈。
顧之宴看著,角彎了一下,那個弧度不大,但很溫暖,像是在六月的夏夜裡,有人在不遠點了一盞燈。
“嗯,我知道。”他說,“所以你願意慢慢了解一個怪人嗎?”
蘇小冉沒有回答,但拿起桌上的酸梅湯壺,給自己倒了一杯,又給顧之宴倒了一杯,然後舉起杯子,了一下他放在桌上的杯沿,發出“叮”的一聲脆響。
“先了解了解再說。”說,然後仰頭把酸梅湯一飲而盡。
顧之宴看著喝完,自己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的時候,他的角那個弧度終於變了一種從未見過的、完整的、毫無保留的笑。
院子裡的暖黃小燈泡在微風中輕輕搖晃著,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,像兩棵在風中輕輕搖擺的樹,還紮在原地,但枝葉己經悄悄地、不可控制地朝對方的方向生長了。
蘇小冉不知道的是,顧之宴口袋裡的那個深藍絨盒子,確實不是空的。
但他不想讓知道。
因為他要的不是被一枚戒指打,而是被他打。
火鍋吃完了,兩個人從巷子裡走出來。
五月的晚風吹過來,帶著梧桐樹葉的青氣息和遠西湖的溼味道。
蘇小冉走在前面,顧之宴走在後面,兩個人的影子在路燈下重疊在一起,又分開,又重疊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顧之宴說。
“不用,我打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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