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之宴沒有回答。
他低下頭,看著石桌上那個茶壺。
青花瓷的,爺爺最喜歡的一把,壺蓋有點松,每次倒茶的時候都要用手指按住,不然會掉下來。
他小時候給爺爺倒茶的時候不知道,倒了一次灑了半桌子,爺爺沒有罵他,只是笑著說“下次按住這裡”。按住這裡。他按住了。
“我們回國不是為了你結婚的事,”顧父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,“公司要拓展海外業務,你準備一下下個月跟我們去國。”
顧之宴抬起頭看著父親。
“我現在走不開。”他說。
顧父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。
“為什麼?”“因為我己經結婚了,我的妻子在這裡,我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。”
庭院裡安靜了下來。
桂花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,像無數只小手在鼓掌,又像無數只小手在捂笑。
顧母的笑容終於有了一裂,那條裂很細,細到如果不仔細看本看不出來。
但顧之宴看到了,因為他一首在等出那個面下面的東西不管是好是壞,他只想看到一點真實的表。
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用事了?”顧父的語氣終於有了一波。
“結婚可以,但你不需要為了一個人耽誤自己的事業。你當年是怎麼從我手裡把公司接過來的,你忘了嗎?”
顧之宴的手指蜷得更了,指甲掐進掌心裡。
疼,但他需要這個疼來讓自己保持清醒。
他站起來椅子往後挪了一下,石凳在青石板地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聲。
“爸,媽,我今天回來是告訴你們我結婚了,不是徵求你們的同意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木板上的,穩穩當當,紋不。
“我 妻子 蘇小冉,是一個很好的人。你們什麼時候想見,我安排。但如果你們見的目的是為了‘調查’或者‘評估’,那就不必了。”
他轉走了兩步,停下來,沒有回頭。“下個月去國的事,我不會去的。公司的事我自己有安排。”
鐵門“咣”的一聲關上了。
顧之宴站在門外,晚風吹過來,他的襯衫後背溼了一大片,不知道是汗還是別的什麼。
王德凱還在車裡等著,看到他出來立刻下了車拉開後座車門。
顧之宴上了車,靠在座椅上,閉著眼睛,手指在膝蓋上攥了攥又鬆開。
“顧總,回公寓?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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